待在林家,却和同一屋檐下生活的林家人处成陌生人甚至仇人,两看相厌,给彼此使绊子,斗来斗去。家里十分热闹,让人围着家门口讨论她和林家的八卦,供人消遣娱乐,她的一言一行都被人拿来分析谈论。
她不想那样做,不如利用他们的愧疚心来改变自己在林家的境遇,她可以安稳生活,站稳脚跟,慢慢有自己的积蓄和人脉。在这个特殊,物资又匮乏的年代里,林家就是她的原始人脉,保障着她一开始的基本生活需求。和林家人正常相处,从自身利益出发,对她来说这不是一个坏选择,尤其是她发现自己是穿书后。
在别人眼里,她家庭和睦、成分无可挑剔、积极上进,与这个世界没有突兀感,是这芸芸众生的一个,同样是穿越的严清也没有看出任何不妥,她就是林映羡,不是孤儿出身的穿越者林羡。
那时原主残留的抑郁情绪很影响到她,压抑在灵魂深处的消极负面情绪爆发出来,笼罩着她整个人。
她独自承受着一切,她努力得来的所有都成了别人的。她只是像平常那样睡了一觉,根本不像原主那样出什么事死亡,却极为倒霉,平白无故地穿越。如果是她死了,在另一个世界活过来,她可能会高兴和庆幸,但她不是。
她想到原主是在这个世界死亡,才在她的身体里活过来,那她也可以通过死亡回到她的身体里,和原主换回来,她继续她以前的生活。
她也想到这个做法会有另一个结果,就是真正死亡,回不到原来的世界,但是她可以接受。她感觉自己好累,就这样彻底结束,一了百了也好。
于是她在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选择自杀。在别人看来她就是疯子,精神不正常,她也觉得自己的心理好像出了问题……
她和钟述岑的命运就因为钟述岑从窗口救下她纠缠在一起。
她和钟述岑相识不久就能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是因为她情绪很低落的时候,钟述岑一直陪在她身边,钟述岑以平和的态度与她相处,情绪很稳定,从来不触碰她不想谈的话题,她不用将自己伪装起来。
他们两个都在自身情况很糟糕的时候遇到彼此,他们同病相怜,抱团取暖。
她出院后,解决下乡问题迫在眉睫,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是她最重要的事情,她顾不上钟述岑,当她记起钟述岑时,钟述岑已经出院。
她和钟述岑是阶段性朋友,她离开医院,钟述岑回到下乡的地方,他们的友情也就由此结束。
后来发生种种,他们结为夫妻……
胡思乱想中,林映羡渐渐入睡。
第二天早晨,林映羡起床,洗漱过后开始做早餐。昨天是周日,不算上昨天,单位给她放了三天婚假。
没一会儿,钟述岑从书房里出来,将床被枕头放回衣柜。他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后,林映羡已经做好早餐,煮了挂面,煎两个荷包蛋。
她将两碗面条端出来,将大碗面条放到钟述岑面前,“简单吃一些,家里没有青菜和肉。”
“谢谢,早上麻烦你做早餐。”钟述岑坐在餐桌前。
“不客气,等吃完早餐,我们去菜市场看看,趁这几天我们不用上班,我教你做饭。”
钟述岑说好。
早餐过后钟述岑和林映羡一起去友谊菜市场。
林映羡发觉菜市场大变模样,怎么整洁了那么多,果蔬摆得整整齐齐,肉档后面一排的猪肉,腊味档口腊肉飘香,鱼档口居然有海鲜卖,不过是冰冻的。
钟述岑和林映羡面面相觑,这不是周末,也不是节日,菜市场比中秋那天还要热闹,就跟不要钱似的,大家蜂拥而至。
林映羡随机问一个大娘,发生什么事。
大娘脱口而出说:“有洋鬼……”
随后她又压低声音,改口说:“叫什么大利人,反正是力气很大的洋人要来拍我们这的菜市场,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拍的,不过便宜了我们,今天在菜市场买的东西都不用票!”
大娘脸上的笑容抑不住。
大娘越看林映羡和钟述岑,越觉得眼熟,“你们俩是不是住我隔壁的两口子,昨天刚结婚的。”
彼此一说,才发现他们是邻居,大娘是马敬芬的婆婆,大家喊她余大娘。
几人寒暄了一阵,林映羡看向四周,问:“没看到有人在拍。”
余大娘悄悄告诉她,机器都被藏好了,还和她讲哪个档口有机器在拍,让她小心不要靠近。余大娘还是觉得拍摄机器摄魂。
林映羡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谢谢余大娘的提醒。
昨晚市场的营业员在布置时,余大娘就在边上围观,今天早上市场一营业,她就过来了。
林映羡和钟述岑来到鱼档口,营业员正忙着工作,冰块将两条海鱼黏在一起分不开,他直接往地上摔,摔了几下后,两条鱼终于被分开了。大家也不嫌弃,还让营业员用力点摔,觉得有海鱼买就不错了,没那么讲究。
“有海虾,映羡,要不要买?”钟述岑记得林映羡喜欢吃虾,她还没吃过新鲜的海虾。
林映羡思索了一番,“那我们挑几只吧。”
第63章 学做饭
林映羡和钟述岑挑了六只虾,称了一下有半斤重,两毛五分钱。两人又去买了豆角和白萝卜,大白菜,二两瘦猪肉,和两斤猪板油。林映羡教钟述岑怎么买菜和肉。
他们在腊味档口遇到马婶,她来买腊肉,友谊菜市场今天不用票买东西的消息传得还挺广的。
趁着今天不用票就可以买到东西,林映羡瞄准了菜市场的红薯和土豆,这些可以当粮食的作物平常在粮站才有得买,一斤红薯或者土豆还要二两粮票。
这个时候粮票比钱更珍贵,林映羡和钟述岑能攒下不少钱,却攒不了粮票,一日三餐,买糕点都要用到粮票,领糕点票是要加收粮票的,而且江城粮票实行的是当月有效,全国粮票可以无限期使用。想要换全国粮票,得拿单位或街道办的证明是外地出差需要使用,才可以换到。
在单位食堂吃饭,也得先拿粮票和钱换食堂的餐票和钱票,才能吃到米饭和馒头。
没有粮票,他们就等着饿肚子。
林映羡提醒马婶去买红薯和土豆。
钟述岑和林映羡一人买了五斤红薯,五斤土豆。这些虽不要粮票,但限购。
马婶买到红薯和土豆后回家喊人过来。
他们回到家时,余大娘看到两人搬着红薯土豆回来,直拍脑门,“我看见那个什么机器往那放,就没敢去那看,都没发现有红薯和土豆卖。不行,我得赶紧过去。”
林映羡提醒道:“每人限购五斤,您多找家人陪您去。”
余大娘感谢林映羡的提醒,她把家里的孙子孙女叫上,一起赶去友谊菜市场。
钟述岑把土豆和红薯装进灶台下的橱柜里,橱柜的推拉门不关上,开着通风透气。
林映羡打开水龙头,把买来的猪板油洗干净。待钟述岑放好土豆和红薯,洗干净手,林映羡来教他炼猪油。
林映羡把挂在墙上的另一条围裙拿在手里,她看了钟述岑一眼。
钟述岑走到她身边低下脑袋。林映羡见他这样,就给他戴上围裙,走到他身后系好围裙。林映羡先和他讲一遍大致步骤,然后逐步逐步教他。
林映羡做一遍,钟述岑跟着学一遍。林映羡发现他学得挺快的,本来以为他插队当知青好几年还不会做饭,是在这方面实在没天赋,林映羡不禁问他:“你当知青时怎么没学会做饭?”
“知青点的知青说,他们厨艺不好,不知道怎么教我。”钟述岑搅翻着锅里的猪板油,水渐渐变混白。
“原来是这样。”
清亮的猪油慢慢出现,越来越多,满屋都是猪油的香味,“猪肉开始焦边了,这时我们可以舀猪油到油罐子里,不过在舀到罐子前,放一些黄豆,防止变味……”
钟述岑按照林映羡的指导,熬好了猪油,将猪油舀进油罐子里,他看向锅里的猪油渣,“这些要怎么处理,扔掉吗?
“可以吃的,拿来炒大白菜,或者你可以沾糖吃。他们说沾白糖和细盐吃很好吃。家里好像买了一点白糖……”
“你呢,你喜欢吃吗?”
“我不喜欢吃,你可以尝尝。”林映羡对纯肥猪肉一直敬谢不敏。
钟述岑夹起一块猪油渣沾了一点白糖,吃下去,猪油渣在口腔中迸裂,温热的油脂溢出来,浓到化不开的脂香味淹没味蕾,“有些特别,脂香味浓郁。”
钟述岑吃了两块后,说要拿剩下的来炒大白菜或者豆角。
林映羡决定今天就开始先把土豆吃了,吃完土豆再吃红薯,土豆发芽了不能吃,但是红薯发芽还能吃。
在林映羡记忆里,小时候林映婉把家里的发芽红薯扔掉,以为红薯坏了不能吃,被李婶捡来吃,李婶还和林母说她家小女儿不分五谷杂粮,不知柴米贵,只是发芽的红薯居然把它给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