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看到国师大人对她颇为宠爱,想着把事情真相告诉他,以免他继续被蒙骗。
可大人似乎并不在意,依然放任自己深陷这段感情,他自己都不在意,那她一个旁观者更加没有理由再揪这件事情不放。
只是她心里难免惋惜,清风霁月的国师大人竟然对这样一个女子动心沦陷。
可现在她好像忽然有点儿明白了。
凡事不能只看表象,很多时候跟随着自己的心意,反而能感受到掩藏在表象之下的本质。
大人感受到了夫人与表面不同的内心,所以才会对她动心,两人两情相悦,恩爱不疑。
可惜造化弄人,两个相爱的人才刚尝到一点甜蜜,立马又要遭受生离死别的巨大痛苦。
谢开霁脸上血色尽失,看向床上一直沉默无言的人,指尖抚上她染着血迹的唇,语气急切,像是在跟她求证,又像是要说服自己。
“夫人,夫人你告诉他们这不是真的,是他们胡说八道,你身体一直好好的,你说过的!”
简音面色苍白,双眼无神,一脸的心如死灰,似乎还沉浸在刚才亲眼见到父母死亡的悲痛情绪里。
“夫人你说说话好不好?你告诉他们你没有中寒毒。”谢开霁语气乞求。
可床上的人对他的话没有丝毫反应,无悲无喜的模样仿佛心已经死了,随时可能消逝无踪,再也寻不见。
“咳咳……”简音忽然咳嗽一声,胸腔剧烈起伏,苍白的面容泛起青紫。
“夫人你怎么了?”谢开霁一颗心揪得生疼,惊慌失措地将她扶起。
才刚起了一半,简音便控制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大半都沾在了他的衣袖上,刺目的一大片腥红。
“你们救救她!”谢开霁看向他旁边的两位大夫,扶着怀里人的双手发颤,惊慌无助地恳求道。
张太医和柳茵茵见到他这副绝望痛苦的模样,心里惊骇不已,同时也忍不住一阵揪心。
明明昨天还是欢喜圆满的局面,为何一眨眼就变成了这样?
两人对视一眼,犹疑地开口道,“如果再找到一枚回春手的解毒丸,或许能出现奇迹救下夫人。”
“不知夫人当初是如何得到这枚解毒丸?大人可派人循着踪迹查下去,也许能再找到一颗也说不定。”
谢开霁黯淡绝望的眼神迸发出一丝亮光,指尖小心翼翼地擦着她下巴上沾染的血迹,急切又期待。
“夫人你告诉我,解毒丸是怎么得到的?我一定能再找到一颗,不会让你出事!”
他急切地看着她,可是她却始终无动于衷,从头到尾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他的心里生出无限的恐慌,他不想看到她这副漠然的模样,就好像她在这世上已经没有留恋的人和事。
可是她还有他啊!
她明明还有他,她怎么能这么对他!
他不管不顾地吻上她的唇,撕咬纠缠,迫切地想要勾动她的情绪,想要让她看到他,想得到她的回应。
过了许久,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唔……”她喉咙里发出声音。
谢开霁冰冷的心渐渐暖了一点,缓缓放开她,耐心地在她后背轻抚给她顺气。
“夫人,你告诉我,你那颗解毒丸是怎么得到的?我再给你找一颗,你的身体就能好起来了。”他语气带着急切和希冀。
简音一双呆滞的眼珠子,机械似地转了转,嘴角露出一丝僵硬恶劣的笑容。
“那是我娘给我的,你要去问她吗?可惜啊,她已经被你杀死了!”她忽然拔高声音尖声道。
“她已经死了!你亲眼看到了,她的脑袋唰地飞出好远,差点滚到你脚边!”
她一只手做出东西飞出去的动作,又立马收回来,捂住嘴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也看到了,她一双眼睛瞪得好大,死不瞑目,哈哈哈哈……”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神情变幻莫测,忽悲忽喜,透着一丝癫狂扭曲。
谢开霁心里刺痛,慌忙抱紧她,“没事了,那不是你的错,以后我会陪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简音倏然止住笑声,脸上神情变得悲痛,忽然大哭起来,语气隐隐带了一丝怨愤。
“你为什么不救他们!”
“为什么不救他们!”
“我恨你!”
谢开霁脸色煞白,浑身发凉,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冻结,身体里透着彻骨的寒意,没有一丝温度。
他脑子里嗡嗡的响,无法思考,也不敢去多想,只能紧紧地抱住她,用尽力气,想把她扣入骨子里,这样她就无法推开他。
“不是这样的,我也想救他们的,可是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所有人都盯着,我找不到办法救下他们。”
“对不起,是我的能力不够,可是我真的尽力了,夫人你不要恨我好不好?”他慌乱地解释。
简音张嘴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凶狠的模样像是要把他身上的一块肉撕下来。
衣裳渐渐渗出一圈血迹,谢开霁默默地承受她的泄愤,抱紧她不肯松手。
他甚至在心里想道,再咬得重一点,或者拿刀捅他几刀也没关系,无论怎样都行,只要她解气了,她就会原谅他了。
可惜,也许是这惩罚还不够重,事情发展并没能如他所愿。
简音松嘴,洁白的牙齿上染着鲜血,语气带着歇斯底里的泣音,恶狠狠地揭穿他的心思。
“你撒谎!”
“你有办法!你只是不愿意救他们,你不愿意救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夫人你不能污蔑我!”谢开霁拼命摇头,激烈地反驳。
简音定定地看着他,锐利的视线仿佛能穿透表面看到他的内心,让任何阴暗的心思无所遁形。
谢开霁不看她,只紧紧抱住她不松手,像溺水的人不肯放过手中的浮木,只为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第67章 白月光她心狠手辣33
简音的病情恶化得很快,发作起来整晚整晚睡不着觉,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来。
张太医和柳茵茵对她这情况束手无策,甚至连给她开缓解疼痛的药方也起不到作用。
国师府广求天下神医,厉害的民间大夫纷纷上门,却都没有办法。
谢开霁陪着她整晚不眠,一颗心在油锅里反复煎熬,疼得已经麻木失去知觉。
每次看到她备受折磨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吃下那颗解毒丹,那现在她就不用忍受这些痛苦。
明明这些都是该他承受的,为什么却要她来替他承受,不该是这样的!
一切都怪他!
是他害得她面临现在这样的境况,是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绝境。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身旁的人,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
她闭着眼睛看起来睡着了,但他知道她没睡着。
她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额头上冒出一层细细的薄汗,他知道她在极力忍着疼痛。
床头放着水盆和帕子,他拿起帕子轻轻地替她擦拭汗渍,看到她的眼睫颤了颤,修长的睫毛沾着雾气,苍白的面容上显出几分脆弱易折的姿态。
他情不自禁地凑过去,在她柔弱的眉眼间轻轻落下一吻,不敢用力,生怕把她碰碎了。
简音感受到他的动作,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人,脸上露出一丝安抚的笑容,却难掩病态虚弱。
“夫君,你不必整夜守着我,这样下去,你的身子会吃不消。”她柔声说道。
“夫人放心,我没事。”谢开霁笑着回答,语气不自觉带了一丝自嘲。
“我吃了解毒丸,身体已经全好了,能出什么问题?”
简音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一丝心疼,“夫君,你别这样,生死有命,只能怪我自己福薄。”
“那夫人的福气也许是被我吸走了。”谢开霁强撑笑意,“父亲说我命里带煞,克死了母亲,现在看来被他说中了,你如今也被我害成这样。”
屋内安静下来,谢开霁仔细地为她擦拭身上的汗渍。
简音低垂着脑袋,神情变得落寞黯然,忽然轻声开口呢喃,“这么说来,我比夫君的命更加不详,我害死了丞相府上上下下几十条人命。”
“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对不起他们,便陪他们一起下黄泉。”
“我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和母亲死在我面前,做不到独自苟活在这世上,哪怕没有这身寒毒,我也该陪他们一起走的。”
谢开霁脸色煞白,心脏被针扎了般刺痛流血,他努力压抑着汹涌的情绪,声音艰涩地开口问她。
“那我呢?他们在你的心里如此重要,夫人置我于何处?”
“夫人可有想过,我没了你会怎么样?”
“我会伤心难过,日夜难眠,痛苦绝望……这些你一点都不在意吗?你就不怕我没了你活不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