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谢家的私生子不假,可这也不是他能够决定的。当初是他的父亲抛弃了他们母子在先,所有的因果,不应该只由一个无法选择的孩子来承受。”
苏浣声音轻柔低缓,没有起伏极大的情绪,却莫名让人感受到无比的坚定。
谢炳的眼眶发烫,眼尾已然缀上了红。
他慌忙垂下眼睑。
“这次我们一起去了一趟江淮谢家,了断这些关系。谢炳,从来都只是谢炳。”
“爸妈,婚姻是我自己的事情,从前结婚我听你们的,那这次,我想听听自己的心。”
“世俗的偏见向来存在,可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要紧的。”
“别人怎么说我都不在乎,但我真心地希望,你们可以祝福我们。”
苏浣说得字字肺腑,让苏父和苏母怎能不受触动。
只是他们需要时间去想通和接受一切。
接受女儿早就不是他们人生的延续。
她终究是一个充盈着自由意志的个体,而绝非任人摆布的傀儡。
谢炳见二老有些沉默,主动开口道:“爸妈,当初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们。”
“我可以发誓,除了这件事情,这些年来,我对你们、对浣浣,再无欺骗。”
他不知从何处变出了一份协议,放在了苏父和苏母的面前。
“这些是我从谢家继承到的全部财产。”
“现在,我愿意把它们都转移到浣浣的名下。”
苏父和苏母眼中露出了惊诧。
他们着实没想到,谢炳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谢炳!”苏浣皱着眉,杏眸中含着恼怒,唤道。
她从来没想过要他的财产。
谢炳却没有回头看她,而是盯着两个长辈,一字一句道。
“我愿意用我的所有,换得与浣浣的未来。”
第77章 冷静期第23日 回归。
“她真的在她爸妈面前这样说?!”宋漆大惊小怪地嚷起来。
谢炳坐在他的身侧, 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清俊的脸上透着甜蜜。
他点了点头。
宋漆一拳捶在了好兄弟的肩头。
“她当初可是听从父母之命才嫁给你,没想到现在居然这么坚定地选择你。你小子也算是熬出头了。”
心中的明月突然落入他的怀中, 谢炳到现在仍觉得好似在梦中。
他捏了捏手掌的日记,眼眸中有几分紧张。
他想询问宋漆的意见, 用清冽的声音道:“宋漆, 我想找个机会,把这么多年的事情都告诉她。你说……她会开心吗?”
宋漆也不知道自己从哪找个了大情种当兄弟, 凡事都想着苏浣的心情。
啧啧啧,恋爱脑,真是没眼看。
“肯定会的,你大胆表白。”
宋漆肯定道,而后眼睛一亮,爬起来凑到谢炳的身前,一副吃瓜的模样。
“你有什么计划, 说来听听呗。”
谢炳放在身前的手,修长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想起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他的心砰砰跳得厉害。
“今天早上, 司法局出了调查结果, 结案后浣浣就去律所了。”
“她今日心情应该不错,我想晚上先和她吃一顿好的,再带她去她一直想去的圣仙湖。”
宋漆听得起劲,他问道:“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
谢炳不好意思地点头。
在江淮市的时候, 他就开始计划了。
“我猜你俩之后肯定要补办婚礼,到时候我给你们随大礼。”宋漆由衷地替他开心,他又摸了摸脚边端正坐着的年糕。
“到时候我们年糕,可以变成小花童喽。”
年糕的尾巴瞬间就摇成了一朵灿烂的花。
听到宋漆的话, 谢炳的眼眸变得湿漉漉的。
当初因为苏浣抗拒,他们一直都未曾举办婚礼。
这是他欠她的。
——
衡正律师事务所内。
时隔多日又踏进熟悉的律所,苏浣心头难免有些感慨。
好在一切都如拨云见日,很快就能回归正轨。
“苏律师!”
她还没走到工位,就听见一道清脆而欣喜的声音。
苏浣循声望去,却意外见到一个人正站起身,冲自己扬着胳膊。
是那天来找她坦白的赵月欣。
她心里一暖,点头示意。
坐在一旁的赵觉转过身来,皱着眉头,不满地盯着赵月欣,语气严厉道。
“赵月欣,你干什么?王氏继承案的类似案例整理好了吗?”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赵月欣没有如以往一般唯唯诺诺地点头。
她反倒鼻尖冷哼,出言呛声道:“赵律不是和刘律说,所有案件的类案整理都由您来做么?”
那么多件案子,哪一次不是她辛辛苦苦地整理成报告,再由赵觉交上去。
转个身,却全都成了他赵觉的功劳。
赵觉在年轻律师面前耀武扬威惯了,什么时候被这样忤逆过。
“你怎么对前辈说话呢?是不是不想干了?”他发怒,用颇有几分威胁的语气问道。
一道悠扬从容的声音插了进来。
“赵觉,赵律师,好久不见。”苏浣勾着唇,浑身却散发着清冷的气质。
赵觉的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身上,两人几乎已经撕破脸,他便也不客气道。
“苏律师,哦不,是苏浣,你怎么大驾光临?是有什么自己的案子要委托在座的诸位律师吗?”
这句话恶意满满,他们是专做离婚案和继承案的律。赵觉的言下之意,不是她有亲人去世,就是要离婚。
“赵觉,算起来,我入行要比你早两年,你又是怎么前辈说话的?”
苏浣眯起眼睛,气势骇人。
他既然要用资历压别人,那也尝尝被压的滋味。
“那也要看你还是不是律师。”赵觉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司法局的调查,岂是那么容易就结束的?”
苏浣听他话里有话,站在他的身前,双手抱拳。
“哦?赵律师是笃定我回不来了?”
“你能证明你和每个当事人的相处都合乎规范么?你有证据吗你。”赵觉翻了个白眼。
苏浣脸上的笑意变得不善起来,一双杏眸似结了霜般寒冽。
“这么说,果然是你拿走的U盘。”
听到她的话,赵觉“噌”地一声站了起来,企图在身高上压她一筹。
“苏浣,你不要血口喷人,自己丢了工作就诬陷别人!”
他的语气激动非常,在安静的办公区显得格外突兀。
“赵觉,你好像完全不意外我丢了U盘的事情。”苏浣镇定如初,裁剪得体的西装勾勒出她曼妙优雅的弧线。
赵觉满脸通红,在她的面前更像一个跳梁小丑。
他不再说话,两人僵持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啪、啪”,两声清脆的鼓掌声在不远处响起,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苏浣回头,见到刘薇正慢慢走来。
她收敛起冰冷的表情,露出一抹真诚的微笑,刘薇也笑着回望。
她用眼神示意苏浣走到自己的身边来,用温和的语气道。
“诸位,停一下手上的工作,我有事情要宣布。”
赵觉重重坐回自己的椅子,目光里仍旧掺着几分阴鸷,只有在与自己的顶头上司四目相对时才恢复如常。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之前发生在苏浣身上的事情。”
“罗羡逸已经在网络上公开道歉,我们衡正的声誉没有受到损害。此外,司法局的调查结果,今天早上刚出来。”
“苏浣,可以回到我们律所继续工作了。”
刘薇很是为苏浣高兴,她伸手揽住了苏浣的肩膀。
“不可能这么快!”赵觉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刘薇的眉毛拧起,不悦地问道:“赵律师,苏浣的所有当事人,都自发签了证明书,证明苏浣的清白。你有什么意见?”
赵觉心中有鬼,在她凌厉的目光下,自然是不敢再说一个字。
他实在没想到,苏浣的当事人竟然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见赵觉不再说话,刘薇这才继续说下去:“另外,衡正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知名度扩大了不少,近期接到的案件数量大大增加。”
“经过合伙人会议一致讨论通过,所里决定升苏浣为初级合伙人。”
刘薇此话一出,无异于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地拍在了赵觉的脸上,让他觉得脸颊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