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真的敢对苏浣动手动脚,谢炳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眸色深沉如墨。而罗羡逸的面容也阴沉下来,两个人对视着,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苏浣怕两个人打起来,谁也落不着好,她忙用自己的手包住谢炳已经握紧的拳头,用身体挡住两人的视线。
苏浣对谢炳眨了眨眼,谢炳的眉眼这才一点点从冷硬变得柔和起来。
“罗羡逸,结束这场闹剧吧,对于你教唆安永康网暴我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也请你适可而止。”苏浣转头,神色清冷如霜,见罗羡逸油盐不进,她吐出的话语也不含一丝情感。
罗羡逸收敛了笑容,轻声问道:“所以苏浣……我在你眼里,就从来不值得去爱吗?”
这压根就没办法沟通。
苏浣不想再回答这些没意义的问题,拉着谢炳往门外走去。
“苏浣,我还是那句话,你会后悔的。”快要踏出时,她听见罗羡逸带着几分威胁意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但苏浣心里明白,若是此刻向暴力妥协,她才会后悔一辈子。
走到楼下,她又接到了罗羡逸的电话。
“如果哪天后悔了,可以随时回来找我。”
苏浣想也不想地挂断了电话,而后把它果断移入了黑名单。
……
苏浣走后,罗羡逸翻出那张写了许多电话的纸张,他垂眸看了许久,忽然不爽地把文件夹“砰”地阖上,粗暴地扔在茶几上。
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闭起双眼,疲惫地躺倒在沙发上,双腿随性地交缠在一起。
“笃笃笃”,响起了三声轻轻的敲门声。
“进。”罗羡逸没有睁眼,只是冷冰冰地吐出了一个字。
他能听到门被人轻悠悠地推开,只发出了接近于无的响动,脚步声被吞没在厚实的地毯中。
“罗总。”有人一板一眼地叫他。
罗羡逸挪开搭在眼睛上的胳膊,缓缓睁开双眼,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姜落凝站在他的身侧,正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是知道姜落凝和自己是一路人,罗羡逸难得放松,没有起身,依旧维持着那幅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只能看见她微微翘起的下巴,和粉嫩的双唇,再往上是两个小小的孔……配上那肉嘟嘟的脸颊,这个视角下怎么像小猪一样。
罗羡逸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笑容轻佻又凉薄。
姜落凝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摸清了他的脾性——他就是个精神极度不稳定的神经病。
她要是苏浣,也绝不会选他。
“罗夫人刚才来找您,我知道您有客人,就拦住了她。现在她在贵宾室休息,没有和苏律师他们碰上,你看您要把罗夫人请来吗?”
姜落凝轻声细语地询问着,但她的脸上早就没有了初见他时伪装出来的乖巧懂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觉得呢?”罗羡逸也不作出指示,意味不明地问她道。
姜落凝沉默了三秒,而后答:“如果您现在不太想见罗夫人的话,我去告诉她您正在处理公司的事务。”
不知道是哪句话取悦了罗羡逸,他闷闷地笑了几声。
却又在几秒后吩咐:“把她请上来吧。”
“好。”姜落凝没有再多话,主动退了出去。
——
苏浣划拉着屏幕,发现安永康已经主动删除了评论,视频的浏览量也没有再迅速增加,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情的热度如预期般慢慢下降。
即便评论区的其他话依旧刺耳难听,但只要行政处罚结果出来,她有信心能够彻底翻转舆论。
苏浣心情颇好地伸了个懒腰,毛呢大衣被她叠好放在了腿上,她的身上只剩下一件短款毛衣,纤细的腰肢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谢炳开着车,余光却闪过一抹如羊脂般的白,他有些不自在地慌忙向另一侧移开目光。
“评论被删了,接下来的事情应该不会很难办。”苏浣尾音扬起,浅笑着对谢炳道。
谢炳却没有她这般乐观,他的脑海中还想着罗羡逸的话。
“罗羡逸兴许还有后招。”他神色谨慎地提醒道。
苏浣晃了晃脑袋,一头秀发在阳光下如海浪般流动起来。她美目流盼,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谢炳被她感染,卸下了满心的忧虑,眼眸柔软如蜡融化。
“苏浣,要不我们去庆祝一下?”他不愿破坏此刻美好的气氛,清了清嗓子问道。
苏浣有些意外他会这样提议,自然不会扫兴:“可以啊,去哪里?”
谢炳没有说话,半晌后,车停了下来。
苏浣望着身前那装潢几乎要闪瞎眼的建筑,有些迟疑地向谢炳确认道:“你真的要进去?” 舍昼,这里可是雁华市出了名的奢华酒吧和狂欢之地。
苏浣不会喝酒,除了工作社交圈子很干净,因此很少往这种场所跑。
她不由得上下打量了谢炳两眼,思考自己要不要重塑对谢炳的认知——她原以为谢炳是比她还要保守和无趣的人。
谢炳的脸上出现了浅薄的红晕,他知道苏浣一定是误会他了,赧然解释道。
“这是我朋友开的,当初我也入了股……我也是第二次来。”
生怕苏浣不相信,他又慎重其事地重复了一遍:“真的。”
苏浣看得出来他不是撒谎,要是自己再不点头,恐怕谢炳能急出汗来。
“知道啦。”她眼眉弯起。
两人并肩走入酒吧,内部的装饰比外面还要富丽堂皇,蓝金色的主色调有着极强的视觉冲击力。一楼只设有简单的迎宾台,往上才是主体部分。
知道苏浣不喜欢乌烟瘴气的环境,谢炳带她来了二楼清吧区。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环境清幽,客人三三两两地坐在吧台或是散台边,小口抿着鸡尾酒与朋友聊天。
莫吉托、玛格丽特、曼哈顿……鸡尾酒的名称被写在黑板上,悬在半空,让人挑得眼花缭乱,苏浣正跃跃欲试,却听身边人用清冽的嗓音对酒保道。
“来两杯橙汁。”
“谢炳……”
“不可以,听话。”他难得强势了一回。
苏浣瞪圆了杏眸,对着谢炳的脸,愤愤地咬了一口插在橙汁里的吸管,把圆圆的小口咬得失去了规则的形状。
舞台上有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小乐队,正演唱着大家耳熟能详的民谣,苏浣偶尔能听到周围有人轻轻附和。
橙汁的甜味刚弥漫在口中,她的手突然被人温柔地拉住。
“跟我来。”谢炳的声音比台上的吉他和弦还要好听。
粉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遮掩住了他小心藏起来的害羞。
苏浣稀里糊涂地坐在了舞台的正下方,台上的音乐声戛然而止,她不明所以地望去。
却见谢炳迈着修长的腿走到了舞台的正中央,无须言语,主唱就把话筒递给了他。
酒吧里的灯光倏而全灭,此处只余黑暗。
咚咚咚,苏浣听到自己异常明显的心跳声。
第58章 冷静期第16日(1) 欢愉。
“浣浣。”一片昏沉之中, 有人用柔软的语气叫她的名字,咬字清晰又好听。
一束简单至极的白光从头顶的灯缓缓洒下,包裹着舞台上气质矜贵温润的青年, 他在这一瞬仿佛成了全世界的中心。
谢炳坐在高脚椅上,身姿挺拔, 一只脚点着地, 另一只脚曲起,踩在那黑色的金属横杠上。一把木吉他, 不知何时安静地躺在了他的怀里。
他的眼眸如墨玉般,在光下散发着润泽的光,此时凝望着她,显得格外深情。
苏浣听到谢炳低沉的声音:“这首歌,送给你。”
一声清脆的吉他扫弦,带动着她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尘埃玫瑰和星空,世界究竟是什么。
我不停跨过山川, 寻找的究竟是什么。
回眸见到你站在人海,忽然明白了爱。
今夜请容许我放纵在欢愉的海, 世界阒然。”
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响起, 让苏浣一瞬间鼻酸, 她漂亮的杏眸中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世界变得朦胧而迷幻起来。
《追》,这是eternity成名前的歌曲,收藏的人不过寥寥数百, 甚至很多乐队的乐迷都不知道这首歌,可它却是苏浣最喜欢的歌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