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浣突然站起来,探出身子就要去够谢炳右手里的本子。
谢炳没有料想到她的动作,霎时方寸大乱,忙把本子藏得更深了些,连连道:“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些工作日志。”
苏浣却不打算轻易饶了他,继续捉弄道:“工作日志有什么看不得的,正好我对谢教授的工作日常也很感兴趣。”
谢炳见苏浣像是动了真格,又不敢推开她,只好向后退了几步,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慌乱。
书桌旁边就是床,不过片刻,谢炳就再也没有了后退的余地。
一片仓皇中,他的膝盖撞到了床沿,他跌坐在了没有被褥的床上。
月光透过窗户恣意地亲吻着他的脸,谢炳满脸惊慌无措,此刻正仰头,露出那轮廓分明的喉结。
苏浣向前跨了一步,俯身将手撑在了谢炳的身侧,彻底堵住了他逃跑的路线。
她肩头萦绕着清香的黑色外套,也顺着胳膊滑落到了床上。
苏浣的脸近在咫尺,香甜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谢炳的脸上,肆无忌惮地勾着他心底蠢蠢欲动的欲念。
铮的一声,谢炳脑子里蓦然浮现出那晚在沙发上意外的拥抱和吻。
他咬着牙,绷紧了身体,死死握着自己的日记,低垂着眼眸不敢再看她。
苏浣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他挺拔的鼻梁和温润的唇上。
她笑得蔫坏:“谢炳,你慌什么?”
“没、没有。”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任何说服力。
那红透了的耳根子更是暴露了谢炳此刻的窘迫不安。
眼看谢炳就要变成熟透了的虾,苏浣终于舍得放开他。
她手向旁边移了些许,捡起谢炳的外套,慢慢直起身子递给他。
“谢谢你的外套,不早了,你早点走吧。”
谢炳愣愣地抬起眼眸,如墨般的眸子里盛满了她的身影,他接过外套,暗自深呼了一口气,哑着声音道:“好。”
苏浣的腰靠在了桌子的边缘,嘴角勾起弧度,主动道别。
“谢炳,再见。”她刻意停顿了两秒,“还有,晚安。”
她的每一句话都不在他预料之内,一字一句都像海浪般轻轻拍打着他的心。
若说苏浣是月亮,那他就是不受控制的潮汐。
谢炳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开口:“晚安。”
而后快步走出了房间,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一丝狼狈而逃的感觉。
他走得匆忙,没有听到苏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明媚而张扬,眉梢挂着丝丝欢愉。
——
半个小时后,谢炳回到南望小区,宋漆正半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一只手还时不时捏起茶几上的鸭脖和鸭翅往嘴里塞,看起来好不惬意。
小狗年糕被香味吸引住,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前,眼巴巴地望着他,希望能分到一点肉和骨头。
谢炳看到了乱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和散落的鞋,额角微跳。
宋漆见他回来,“噌”地一声就坐了起来,脸上满是八卦之意。
他一眼就看到了谢炳手里的本子。
“谢炳,你拿到日记本了?”
他明知故问道,语气贱兮兮的,听起来不怀好意。
谢炳脱下外套,本来想挂在衣架上,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取下来抱在怀里,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见他抿着唇不说话,宋漆的好奇心更甚,抓心挠肝地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见到苏浣没?她是什么反应?”
“苏浣……她让我搬回去住。”谢炳终于开口。
宋漆兴奋地大叫了一声,嚷嚷道:“我就说这法子好用!”
谢炳皱起眉头,沉声问道:“什么法子?”
宋漆反应过来,忙止住了话头,可不能让谢炳知道,是他故意把日记本落在阖乐园的。
不然谢炳非得剐了他不可……
不过,要是苏浣真的看了日记本的内容,就会知道谢炳是个何其闷X的人。
要是谢炳能争点气,也不至于让他干着急,想出这种办法。
宋漆越想越激动,他偷瞄了谢炳一眼,“义正言辞”道。
“我的意思是,你不辞而别,如今只剩她一个人,她肯定很不习惯。你们俩一沟通,误会指定能解开。”
“这本子……这本子不是恰好落那了嘛,这是老天都不忍心让你们彼此误会。”
他了解谢炳,虽然他面上波澜不惊,但比起出门之前,心情好了百倍。
“快说,你们俩是不是和好了?”宋漆边啃鸭脖,边眉飞色舞地问道,“她有没有看到日记本?”
谢炳没有回答,反而眉尾挑起,语气疑惑地问道:“你不是向来反对我和苏浣吗?”
宋漆摆了摆手,从鸭翅上撕了一小块肉,放在盛着清水的碗里涮了涮,扔进了年糕的嘴里。
“这次你和苏浣闹别扭,你自己瞧不见自己的样子,魂不守舍的,一整天都窝在角落里发呆。”
苏浣对谢炳有多重要,宋漆看得明明白白。
要是苏浣真的能喜欢上谢炳,让他尝到幸福的滋味,宋漆自然乐见其成,毕竟那可是他最好的兄弟。
“之前你多卑微啊,人苏浣压根就不喜欢你。”
“但今时不同往日。”宋漆笑得意味深长,“你不是说苏浣这么多年头一次叫你老公,还把你介绍给她的同事吗?”
“我觉得,她好像没那么抗拒你了?”
谢炳心中大胆的
猜测被自己的好友全然说了出来。
他分明感受到了自己心底的欢喜,却害怕再一次坠落尘泥,依旧是一场空。
可听了宋漆的分析,这似乎并不是他的错觉。
“苏浣向我解释过了,我的确误会了她。”谢炳轻咳一声,摸了摸怀中的外套,“她没告诉我,是想去西临市自己把事情办好。”
宋漆自己没什么恋爱经验,此刻却是一副军师的模样,一语道破两人之间的问题。
“这就对了,苏浣是什么人?她当了十年律师,多么独立能干啊。她肯定没有依赖别人的习惯,凡事都想着自己解决。”
宋漆摘下一次性手套,摸了摸年糕的头,转头望向谢炳,语重心长地劝诫道。
“所以你要先参与她的生活,让她习惯你的存在,再慢慢让她学会信任和依靠你。”
谢炳安静地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明明之前已经失望透顶,心灰意冷,可如今却仿佛又有新的希望冉冉升起。
谢炳知道,自己见过苏浣明媚灿烂的笑容,他的余生恐怕都再也无法喜欢第二个人。
或许他该再勇敢一次。
日记本的第一页,那个穿着软糯糯的粉色毛衣的女孩,正歪头冲他笑着,像是在无声地鼓励他。
谢炳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要试着追逐自己的光。
“好,我会努力的。”他的声音缓慢而有力,似是一句庄重的承诺。
“所以她到底看没看到日记本?”宋漆不依不饶。
“应该……没有。”
宋漆失望地叹了口气,计谋失败,只得幽怨地看了看天。
却又被精致的吊灯吸引了目光。
他环顾了一圈,这个二手别墅是真不错,地段也好,就这么卖了他还有些舍不得呢。
他是个商人,俗气得很,自然要考虑真金白银的事情。
“那这栋别墅你不住了,打算怎么处置?我帮你把它卖了?”
谢炳看得出宋漆喜欢这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微笑着对宋漆道:“先不卖,空着也是空着,借给你住,不收你房租。”
宋漆欢呼一声,看来他可以独享四百平大豪宅和泳池了。
见他和年糕闹作一团,谢炳转身上楼。
手机震动了一下,竟然是苏浣发来的消息。
「谢炳,明天见~」
今夜,世界上多了两个失眠的人。
第44章 冷静期第11日(3) 赌赢了。……
次日上午。
苏浣一早就到了律所, 罗羡逸的遗产继承案开庭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今天她还需要做一些准备性的工作。
所有的证据都已经分组归纳好,证据目录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