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发生什么事情了?”她上了刘薇的车,问道。
刘薇将一份用牛皮纸袋装好的材料递给她,苏浣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份离婚协议,只是尾页只有女方的落款。
“卢月?”见到这个名字,苏浣眼中是显而易见的惊诧。
卢月本是一名演员,童星出身,国民知名度极高,仅仅二十三岁便凭借《离别歌》这部电影一举拿下影后。可是也不知怎的,三年前突然宣布息影,再不涉足影视业。
苏浣记得,那时候的热搜铺天盖地都是卢月退圈的消息,她本可以有更加璀璨的星途,几乎所有人都在替她惋惜。
却没想到今天会在这份协议上看到她的名字。
“……所以卢月退圈,是因为结婚?”苏浣沉默了几瞬,问道。
刘薇点头:“不错,她是三四年前和谢崇结婚的,但是如今两人感情破裂,卢月希望尽快离婚。”
“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被狗仔发现了,卢月只好暂时离开江淮市,如今人就在怀凉区。”
苏浣没想到卢月的结婚对象竟然是谢崇,他也是一名演员,算是后起之秀,如今势头颇猛,有不少粉丝。
如果苏浣没记错,谢崇曾经不少次营销自己的单身纯情人设。
这简直是一个大瓜,苏浣面上不显,心里却难免震惊。
“如今是卢月的姐姐陪在她身边,也是她委托了我们。根据卢月姐姐的描述,卢月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就在今天早上还出现了自杀的倾向。”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先过去当面沟通一下。”
刘薇向她讲述着当事人的基本情况,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如此着急。
苏浣蹙起了眉头,预感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职业素养让她始终保持沉着冷静。
禾阳区距离怀凉区并不远,不过二十分钟,刘薇的车就稳稳地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中。
两人叩响了3栋15层的门,开门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子。
“是刘律师吧?我是卢月的姐姐,卢可。”她语气和善亲切。
刘薇和苏浣自报家门,简单寒暄后,双方便切入正题。
“刘律师、苏律师,卢月遇人不淑,自从嫁给谢崇后吃了不少苦。”
“她流产了三次,谢崇长期冷暴力她,导致她已经确诊了抑郁症。我们的诉求就是,尽快和谢崇离婚,让她脱离那段压抑的感情。”
“她刚流产了一个月,情绪不太好,你们和她沟通的时候,多注意语气,多谢了。”
卢可把两人引到了一间房间门口,带着请求的意味对苏浣和刘薇道,而后轻柔地敲门。
“月月,我们请的律师到了,你见一见她们,好吗?”
几秒过去,房间的门依旧紧闭,没有任何回应。
卢可用力按了按把手,房门未锁,应声而开,刘薇和苏浣脚步轻轻地走了进去。
这许是整个大平层中最大的卧室,宽敞极了,反倒显得空空荡荡的。
厚厚的窗帘被人拉紧,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亮,整间屋子幽闭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卢可跟在两人的身后也走了进来,在黑暗中摸索着开了灯,这方空间霎时变得通明亮堂起来。
苏浣这才看清卢月的模样——
她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曲着腿死死抱住自己,她的头埋在膝盖上,让人看不清楚神情。
卢月的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裙,裙摆微扬露出瘦削得可怕的脚踝,苍白得让人似乎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月月。”苏浣听见卢可用温柔的声音喊道。
卢月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地抬起头,露出那张为人熟知的面庞。
这张脸上的五官分明与记忆中的别无二致,却让人觉得与从前荧幕上的卢月简直判若两人。
自从出道以来,卢月始终有“精灵”的称号,因为她的双眼像小鹿般灵动可爱,气质清纯得如同仙女一般。
明明姐姐卢可有着与她七分相似的眉眼,可卢月却仿佛更得造物主的偏爱,让她有了独一无二的韵味。
网络上曾经盛传一张动图,是二十三岁的卢月手捧奖杯,她笑得如此明媚,骄傲得像是一个公主。
可如今那分灵动却彻底从她的脸上消失了,那双眼眸像是干涸已久的溪流,只剩下满是裂缝的荒芜河床。
只需一眼,苏浣便心疼起这个妹妹来。
“卢月,你好,我们是来帮助你的。”苏浣语气轻浅柔和,仿佛用棉花包裹住了所有的棱角,只余下善意。
卢可也在一旁道:“月月,让律师帮你和……那个人离婚,好吗?”
卢月沉默了半晌,蓦地开口,声音干涩暗哑,眼中满是绝望与伤痛。
“律师姐姐,像我这样的人,离婚还有意义吗?”
苏浣用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她,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当然,离婚是婚姻的终点,但也可以是人生新的起点,这是婚姻中每个人的权利。”
“可是……如果有人要剥夺我的权利呢?”卢月垂眸,逃避着苏浣的目光。
“权利是每个人与生俱来、被法律坚定保护的东西,没有任何人可以夺走它。”
“如果你愿意信任我们,我们会一起捍卫你的权利。”苏浣铿锵有力道。
她心中明白,此刻的卢月需要旁人给予她勇气,需要新的希望。
“要是我离婚了,一切都可以重头开始吗?”
“一定可以。”苏浣的语气和神色都无比温暖,“卢月,我们都在等你。”
苏浣的话语逐渐让卢月放下了防备之心,“离婚”像是一簇在远方燃烧着的小火苗,给了她唯一的希望。
“我们是职业律师,遵守职业规范,对当事人的一切都会严格保密。”
刘薇面容严肃,给人以专业可靠的感觉,吐字清晰极了:“你愿意告诉我们,都发生了什么吗?”
第28章 冷静期第7日(3) 她的心里空落落的……
卢月的双眸如同新月般漂亮极了, 只是此刻少了神采与光泽,眼神落在苏浣和刘薇的身上,显得轻飘飘的。
“我和谢崇是三年半前结婚的, 那时候他待我很好。”
“婚后半年,我怀孕了, 谢崇就劝我退居幕后安心养胎, 他负责赚钱养家。我便把圈内的资源都介绍给了他,他也因此扶摇直上, 名气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因为身体原因,卢月唇色泛白,看起来宛若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自嘲般地轻笑一声。
“可谁知道之后不久,我就流产了。我伤心欲绝,可谢崇却天南海北地拍戏, 压根就没有陪我几天。”
说起这段往事,卢月心中藏着巨大的委屈, 说话间鼻音不自觉地加重了不少。
“后来, 我怀了第二次、第三次, 却都没能保住我的孩子,医生说……我可能再也没有当妈妈的机会了。”
情绪翻涌,她眼底已然蓄满了泪花,不过片刻就已泣不成声。
见妹妹如此模样, 卢可忙走过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柔和的语气低声哄着:“月月,不哭了, 好不好?姐姐心疼。”
苏浣皱起了眉头,卢月如今不过才二十七岁,按理正是身体机能的巅峰时期,怎么会接连流产?
而且,哪有人舍得让自己的妻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怀孕三次的?
等卢月的情绪稍稍平稳些,苏浣才开口,声音温柔而不含任何锋芒。
“卢小姐,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们这几次……的原因吗?以及,你家族中的人有没有相同的情况呢?”
“我第一次怀孕的时候,医生说胎像很稳,可那天我不过睡了一觉,就感觉肚子隐隐作痛,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保不住孩子了。”
“第二次是因为在商场中被别人撞倒了,第三次我便不再出门,却莫名……”卢月依旧有些哽咽,“我母亲也流产过一次。”
“谢崇先生的反应,是什么样的?”苏浣生怕再次伤害到她,语气有几分小心谨慎。
“前两次他还有些伤心,等到第三次的时候就开始冷嘲热讽,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其实从我第一次流产开始,他便有意无意地冷暴力我,到后面我们几乎一个月都说不上一句话。”卢月咬了咬自己泛白的下唇,“两位律师,这算是家庭暴力吗?”
刘薇干脆利落地点头肯定道:“当然,一方对另一方漠不关心,并通过言语的方式进行侮辱、攻击和精神虐待,自然属于家庭暴力的范畴。”
“卢小姐,你出事的这几次,谢崇在哪里?”苏浣目光微沉,总觉得卢月的遭遇和谢崇脱不了关系。
卢月回想了片刻,而后老实地答道:“第一次他在榴南市拍戏,第二次和第三次都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