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门在这一刻被打开,她猛地仰头,和推门而入的周圻的视线碰了个满怀。
周圻看着许念粥‘咻’一下将本子举起,搁在头顶,眼睛乌亮乌亮,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她衣领口有些大,歪向一侧,蹲着的姿势,露出了她身上沿着脖颈向下的一排印痕。
对视了快有一分钟,见许念粥还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周圻笑了,走过去,把手上的水杯放在桌上,将人扶起,理好衣服。
许念粥像是偷偷做了坏事,被抓住的小猫,她摇了摇无形的尾巴,事先声明:“我可没看噢。”
声线带了丝撒娇的意味,周圻的心脏像是被撞了一下。他瞥了眼她手上拿的,垂头闷闷笑了声,说的还是那句:“没事,你看。”
“那我真看了啊?”
周圻去床边拿拖鞋,听到身后不确定的问话,扭头,见许念粥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小猫变成古灵精怪的小狐狸,想到什么,他故意没应她,转身走回,把她抱到书桌上,抽走了她手里的那本。
给她套好拖鞋后,他顺势又取走了书架上剩下的三本放在一边,再次把她抱起,边走边说:“先吃饭,吃完再看。”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许念粥屁股还没坐热,场景就换到了盥洗台前。她愣了愣,晃了下腿,重新确定了遍自己的腿还是能动的。
她伏在他肩上,觉得好笑,但好喜欢,不死心的又揪起他的耳朵问:“那你那里面写的是什么啊?”
周圻把她放了下来:“你猜猜。”
行吧,许念粥在心底妥协,面上装腔作势地睨了他一眼,吊她胃口。
台面上摆着新的洗漱用品,许念粥一下想起来了自己还没整理的行李箱。
又是一个好大的工程。
她挤着牙膏,薄荷香气钻入鼻腔,听到关门声,到底还是没沉住气,探出脑袋看了眼桌面。
好嘛,四个本子果真被带走了。
洗漱完,许念粥走出卧室,正好看到周圻低头端着砂锅从厨房走出来,他系了黑色围裙,戴着隔热手套,餐桌上已经摆着三盘菜,向上飘出丝丝缕缕的热气。
他站在餐桌边,自然光下,无比的柔和,是另一种没见过的居家模样。
她的心好像被细密地填补着。
许念粥往另侧墙边藏了藏,继续看周圻往回厨房,拿出餐具和碗筷,又盛好米饭,放好在桌两侧,然后解了围裙,看了眼时间,抬起头,往她的方向走来。
许念粥赶忙侧回身躲好,冒出了想吓一吓他的念头,可等了半天,也没再听见动静。
这手长腿长的也不是这么个事啊。她猫腰,歪头,想看个究竟,结果刚迈出去半步,后脖颈一热,被同样“埋伏”在墙边的人先捉了个正着,搂到了身前。
周圻声音里带笑,挠她腰侧,戳穿:“吓我呢?”
许念粥一激灵,咧开嘴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她往另一边扭腰,说着没有没有,趁势迈开腿想往从他的胳膊下钻过,往客厅跑,不自量力地“叫嚣”着来捉我啊。
却不料还没跑出去多远,自己就先被自己的拖鞋绊倒,周圻手疾眼快从前往后兜住了她的腰,看她倒勾在他手臂上,叽里咕噜着左脚拖鞋踩右脚,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这回彻底躲不了了,她被拎着衣领捉到了餐桌前,本来就有些饿,小打小闹后再看到这几样色泽诱人的家常菜后,更是饥肠辘辘。
筒子骨藕汤,珍珠藕丸,清蒸鱼,手撕包菜。周圻勺了碗汤给许念粥,碗里有一大块的筒骨,他递上了根吸管,让她方便吸食骨髓。
瓷碗热乎乎的,许念粥捧着碗,喝了好几口,浑身上下热到发烫。
味道很好,肉也已经炖到烂糊,一抿即化。
之前听他提起过会做饭,许念粥把汤喝完,抬头,问:“你平时一个人在家也会做吗?”
周圻点头:“嗯,没去学校的话,都是在家做的。”
许念粥偏头看了眼厨房:“那……明早买菜叫上我?我来承包明日的伙食。”她今天睡得昏天昏地的。
“好。”
“等会儿我来洗碗。”
“不用,”周圻说,“有洗碗机。”
许念粥咽下一口鱼肉:“那我能做什么事?突然感觉这天我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浇花吧,”对话画风一下变了,周圻笑,“等会儿你来。”
许念粥看了眼阳台上正迎光生长的小生命,她义无反顾地揽下这项活。
可口的饭菜配上香喷喷的二米饭,许念粥一口气吃了两碗。放下筷子,桌边的手机打进了个电话,是她之前网购的东西,问周圻要了家庭住址,直接送货上门。
她一面回着电话里的快递员说在家在家,一面穿上拖鞋往门边走。
刚打开门,许念粥就看见快递小哥站在过道里左右张望着门牌号,她挥了挥手出声喊住,签完字,说了声谢谢,她笑着掂了掂盒子,关上门,往餐桌边走。
“是缺什么了吗?”周圻看她护崽儿一样地护着快递盒,问她。
许念粥闻声抬头,想说什么都不缺,因为他真的好心细,就连她没有在他面前提到过的痛经,都准备了好多种不同疼痛程度的药。
但想到下午的那四个本本,她抱了抱他,给了颗糖,然后把之前的话还给他,笑得狡黠:“你猜猜?”
浇完花,将行李箱里的衣服收拾好,挂放在周圻拾掇空出来的另一半衣柜后,许念粥去洗了个澡,也就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昨晚被吮出了好几朵花。
花洒里的热水淋在上面,她的脸越想越红。
洗完澡出来,才八点,许念粥仰靠在懒人沙发上,安逸到忘记了下午的事,看到墙边还立着的几个未整理的布袋,她鲤鱼打挺,坐起。
周圻端了果切和两瓶果酒进来,放在懒人沙发旁边的飘窗上,扭头,看见许念粥五官用力的在拉布袋的拉链。
应该是卡住了线头,他半蹲在地毯上,拍拍她的手。
许念粥搓了搓拉肿了的指腹,坚定的把布袋递给周圻,抬头,看到飘窗边放着的笔记本,她扬了下眉,愉悦拿过最上面的那本,打开首页,竟是周圻高中的日记本,端正的字体写着学校,班级和姓名。
她有些惊喜,叉了个圣女果递到他嘴边,自己则啜了几口酒。
她脸上丰富的表情变换得很快,周圻收回看她的目光,咬住了那颗圣女果,不算太甜,甚至有些酸,他皱起眉偏头看了眼果盒。
当初洗的时候,他记得她喜酸,专门把有几颗偏青红色的放在一边,想着给她吃,谁能料到先进了自己的嘴里。
小小一个,却汁水丰沛,周圻越嚼越酸,勉强咽下,听到身侧一声生动的笑,他反应了过来,偏头凑上去。
许念粥抱膝蹲着,日记内容还没看,光顾着看他酸皱在一起的五官了,这一靠近,眼前突然变暗,她险些跌坐在了地毯上,本子哗啦啦地落地。
她笑着撑起身子想要回击,布袋拉链却在这时被不经意间拉开,里面顺着滑出了一副黑色的毛绒手铐,闷顿的金属链条碰撞声回荡在两人之间。
“……”
震惊之余她又一瞥,米白色地毯上还多了一个粉色的,吮吸款的小玩具。
“……”
微妙的气氛。
许念粥‘呃’了半天,愣了半天,想起来了。
“我可以解释的,”被灼热的视线凝着,她偷瞄了眼周圻,咽了咽喉咙,“手铐是之前……单欣嘉拉我去县上新开的密室逃脱玩时送的,另一个是——”
有些晕,许念粥不说了,收起东西,撑着床沿要站起,被攥住手腕拽到了周圻的怀里。
“有钥匙?”他呼吸有些重。
“有、有、有吧,包的最底下,”吻落在耳廓,许念粥断断续续说着去包里找,意志已经开始游离。
还没摸到,就先感觉到右手手腕处一阵冰凉,她心脏快要跳出来,埋下头,好一会儿才翻找到了两把小小一串的钥匙。
之前说过自己想玩,但没想到真的拷上,她又烧到不行。
周圻拿过许念粥掌心里的钥匙和小玩具,抱着她站起来。
他咬了咬她的耳垂:“宝宝好乖。”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开始起作用,许念粥整个人一抖,‘咔哒’一声响后,她睁开眼,发现另一端扣在了床头的床柱上。注意力被分散,她拽了拽,皮质内衬不会痛,只是弄出了清脆的声响。
刚扭回头,就被托着后脑勺戴上了眼罩。
身体被唤醒,许念粥脚尖绷起,来回踢蹬,想伸另只手去摘。周圻先挤进了她的五指,扣着,阻止了她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