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算。刚才是我履行未婚妻的职责送别未婚夫呀。”明雁书故作惊讶,又低声自言自语,“原来这样就够了……”
“不,我可没这么说。”苏晋衍赶紧打断她,严肃道,“你等我回来。”
苏晋衍不知道明雁书本来今晚就想对他表白自己的心意的,可是因为方才的发现,她临时变了心,不想说了。他只觉得自己离成功就差那么一点点,恨不得马上解决了那群外族回来。
“好。”明雁书眼中含情,双颊染着红霞,乖乖地点头应下。
苏晋衍桃花眼动了动,忽然俯身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明雁书来不及躲闪,唇边一热,被他亲在了嘴角。
“哎呀!”她捂住自己被亲的地方,皱着眉去看苏晋衍。
“我也是履行未婚夫的职责。”苏晋衍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去,“等我回来啊!”
这算什么职责。明雁书只能跺了跺脚,看着他身手不错地在她责怪前,闪身溜走了。
看他这身手,说不定自己真的不用担心他呢。
*
苏晋衍领着兵马,一大早天还未亮就走了。
他走了,府中却没什么大变化,和往日差不多,大家各司其职,只是气压明显比往日低了许多,仿佛有一朵看不见乌云压在众人头上。
这种气氛显然也蔓延到了城里。不少人家中当兵的男丁都走了,城中巡逻的士兵更多了,表面上大家都没说什么,私底下,各种娱乐活动却明显少了许多。
明雁书不知道前线的情况,还好有姑祖母陪着她。明华婉虽然喜欢游山玩水,但到了关键时刻就收了性子。她见明雁书一双黛眉总是蹙着,知道她是担心苏晋衍,可是担心也没用,于是她决定分散一下明雁书的注意。
明雁书再来她房里读书打发时间时,她叹了口气。
明雁书从书中抬头,看向她:“姑祖母,怎么了?”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京。回了京,也不知道能不能安稳下来。”
一句话同样勾起了明雁书的愁思。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父母兄长。
明华婉接着道:“还记得有一年,也是这个时候,京城冷得早,我就去了温泉庄子上。”
明雁书也记得她的温泉庄子,小时候她还常去,忍不住笑道:“姑祖母的温泉庄子最是养人了。不过后来,您就不邀请人去了……”
“是啊。”明华婉神色淡淡,“你知道为什么吗?”
明雁书摇了摇头,于是明华婉勾了勾手,让她过来。
等明雁书不明所以地过来了,她便附在明雁书耳边,耳语了几句。
明雁书脸蓦地红透了,她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站起身看向明华婉,“这,啊……你和他,你们在……怎么会……”
“是啊,那次我喝醉了。”明华婉撑着头,指尖揉着太阳穴。
“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想说,看你的反应,你还不知事呢。想来你母妃在你出京前,什么都没告诉过你。”
惠王妃还以为她女婿是个淡泊如水克己守礼的君子呢,自然没想过要提前教会女儿男女之事。
明雁书迷茫:“什么事?说什么?”
“没事,我现在告诉你就好。”明华婉拉过她,变戏法一样掏出一本没有封面的书,“我之前不知道你不懂,唉,就怕你不懂被欺负了。”
别她在这推波助澜,希望明雁书掌握主动权,最后都便宜了苏家那小子。
她翻开书封:“你来看,其实这事说白了,就是这样。不过男子身上的弱点更多……”
于是明雁书在她的谆谆教诲下,终于明白了话本中两个人亲在一起之后又做了什么,也明白了那日他身上硬的是什么。
她如遭雷劈,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这怎么可能呢?”她想象不出来画上的场景发生在现实中是如何,“怎么做得到呢?”
“……”明华婉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长发,“你不用担心这些。你眼下要做的,就是避免这样的事发生。”
她这一招,果然分散了明雁书的注意。明雁书依旧希望苏晋衍能平安归来,可他若是现在真的回来了,明雁书又不敢去见他。
她那日还想去摸……天呐!如果那真的只是自己做梦该有多好!
在她心绪不宁之时,前线传来了喜讯。
首战告捷。苏晋衍与外族第一次交战,就占了对方轻敌的便宜,赢下第一场仗。
消息传回府城,大家都跟着松了口气,却不敢放下心来,毕竟这才是开始,看样子,这仗还不知道有多少场。
不知不觉间,洛州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院中的桔树早就不似先前枝叶繁茂,桔子挂满枝头,换成了细雪落在树梢,庭院中银装素裹。
明雁书裹着披风站在廊下。她站了一会,乳嬷嬷便匆匆赶来,拿着个手炉塞给她,劝她回去,别着凉了。
明雁书点了点头,刚要随她回房,突然有小丫鬟急匆匆冲了过来。
“殿下!殿下不好了,前院闹起来了!”
“闹起来了?”明雁书皱眉,“你慢慢说。”
小丫鬟喘着气,“……瞧着是邢副将,带着人,说要找朝廷要个说法。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说,可看着那架势实在吓人,竟然还要来说要先找殿下您讨说法。”
明雁书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些人应该是没上前线,留下守城的将领。可他们为什么突然要找她要说法?明雁书回忆了一遍,自己也没有做任何落人口舌,得罪他们的事啊。
“……我去看看。”
“殿下您别去!”
“殿下您不能去!”
小丫鬟和乳嬷嬷同时出声。
乳嬷嬷:“太危险了,万一他们伤着您怎么办?”
小丫鬟接着惶恐道:“卓管家派我来不是让您去的,就是不让您去,让您这几日都在府中别出门,避避风头。”
明雁书也知道,眼下自己不露面才是最安全的。
“……他们是准备要闹上几日?”
“我也不知道。”
明雁书面色凝重,若有所思,“他们要找朝廷讨个说法,想来是对朝廷有不满了。若是任由他们闹下去,定会军心不稳。”
只是他们还要找她要说法,就有点借机泄愤的意思了。
明雁书冷哼一声,“你跟卓管家说,让那个邢副将去正堂等我,其他带头的人都在外面等着。”
*
洛州有部分人,并不想替朝廷卖命。他们觉得,替皇帝守住江山,哪有苏晋衍自立为王,直接给他们封爵来得快呢?这些人对朝廷不满之情,如同干枯的稻草,只差一点火星就能烧起来。
而这一次,朝廷的粮草迟迟未到,就成了点燃这堆稻草的火苗。
其中当属邢志业心中的火烧的最旺。况且,他早就看不惯京里这些娇生惯养的皇亲国戚了。上次那什么公孙敬来,摆钦差的谱,他就差点没撸袖子揍他,可惜碍于苏晋衍在,他没办法动手。
这次可不一样了,粮草可是大事。
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其实他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煽动大家放弃所谓的忠君思想,别替皇帝卖命了,干脆就自立为王算了。
而身为苏晋衍未婚妻的惠王郡主,也算是他的敌人了。
于是他在进了正堂,见到屏风,得知郡主就坐在屏风后接见他后,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点也看不惯他们这些矫情的规矩。来讨说法,却连人都见不到,也太憋屈了。
“呵,跟我想的一样,这郡主也不过如此。”见不到人,他也没什么感觉,说起话来毫无顾忌,声如洪钟,“唉,都是见不得人的玩意!一个个,遇到问题都当缩头乌龟!”
第41章 问完再算账他也没有指名道姓是在……
他也没有指名道姓是在说谁,可是任谁都能听出来他的言下之意。见他这般不恭敬郡主不恭敬皇室,陪着明雁书来的两个侍女都憋着一股气,恶狠狠地瞪向那屏风,仿佛能将那后面的邢志业瞪出个洞来。
明雁书没说话,静静地听邢志业骂了一阵,等他停下来了,这才开口:“邢……副将是吧?所以你今日要见我,究竟为了何事?”
“……”
邢志业瞪大眼睛,一时之间没了声音。他没想到自己说了半天,换来的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而在场的其他人也愣了,没想到明雁书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
回过神,邢志业心中更加不忿。自己刚才讲了那么多,她怎么还问自己今日来是为了什么,分明是没听他的话,没将他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