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白术听着那一次性牙刷牙膏,有种来到酒店的感觉。
澹台明光又和他们说了些“客舍这边食堂在哪”,“早中晚饭的时间点”等等问题,就打算走了。
她伸了个懒腰:“我这一次出差都快有一年了,之前不觉得,现在好累啊,我回去要好好睡一觉,你们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客舍这边的仆从,不必担忧,三长老早早的就把你们的事汇报上来了,族中有准备,要不了多久,进行血脉检测仪式就能获得澹台氏的身份,这个临时的牌子也能换成正式的身份牌了。”
这话明显是对沈白术说的。
因为钟然已经被澹台明星给拉走了。
沉白术嘴角抽了抽:你对我的身份比我自己都有信心。
这时,一道声音传出:“明光小姐,这回可误会了,血脉检测仪式没那么快,诸位贵客怕是还要在芳兰殿中多住一段时间。”
原来是澹台旭处理完隔壁的纠纷后,又游了回来。
澹台明光皱眉:“我记得三长老刚出荒海有信号,就给族中发消息了,现在效率这么低的吗?”
“没有没有。”澹台旭摆手,这话也就明光小姐敢说,“是黄金树要开花了,族中打算提前举办百年一次的黄金节庆典,长老们都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空来主持这个,就连三长老刚回来,也就能休息一晚,明日就要开始处理庆典琐事了。”
“是黄金树开花的大庆啊!”澹台明光惊喜,“怎么突然就开了?我记得距离上一次开花的一百年,还有七八年吧。”
“是啊,我们也没预料到,所有准备都得提前,一时忙乱了些。”澹台旭解释,“大概是你们离开族中没多久,圣女就占卜到此事,对黄金台传讯,大长老去守护黄金树了,二长老坐镇族中,向各家通报此事,发出请帖,如无涯学宫和翡翠圣湖等势力的客人经过半年准备,也陆陆续续来了。”
“难怪客舍会住不开。”
澹台明光感叹。
“嗯。”澹台氏赞同,“我这几日带着人将客舍打理了一遍,发现有不少地方都破旧了,该是时候换新的,族中的意思是打算再拨一块地出来,改个新的。”
两人聊着天。
鱼彤悄悄凑到沉白术身边:“老大,这个黄金节庆典是什么?”
沉白术摇摇头,一看她就没有认真看纪录片。
她低声解释起来。
黄金节的庆典最初在澹台氏诞生,便是因为这段时间澹台氏最重要的黄金树会开花。
据说黄金树的香气能让人忘却忧虑、烦恼、杂念,能洗涤神魂,等花开到成熟,便会自然落下,澹台氏会收集掉落的花朵,将它炮制,之后无论是入药还是拿来泡茶,都非常不错。
黄金树每百年才会开一次花,且花朵掉落有时限,如果不及时用特殊的容器装起来,它就会消失在黄金海中,彻底溶于海水捕捉不到。
有人说黄金海的金色是被黄金树的花给染上的,有一定的道理。
之后逐代发展,逐渐变成一件盛事,是属于全海底年轻人的风云盛事。
澹台氏广邀海底年轻人,不限制出身阶级,只要通过考验就能进入内海,参与摘花活动,期间他们若表现好,会获得黄金树的馈赠。
而所有人摘到的黄金花,都可以留下一半。
这是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不乏有年轻人鱼在黄金节上大放光彩,被大佬看中,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飞黄腾达故事。
甚至有底层人鱼刻意钻空子去控制生蛋的时间,让自家孩子的年龄刚刚好卡在这个黄金节的庆典限制内。
如果有谁超了,那真是捶胸顿足,晚上睡着了都要半夜惊醒,爬起来扇自己两巴掌,怎么就误了自家崽的前程?
有大人物试图求情,希望宽容,却无一例外被拒绝。
按澹台氏的说法,年轻人思想澄澈,灵魂纯净,被黄金树所喜,黄金花会被他们吸引而来,反之则避之唯恐不及,甚至会加快速度溶于黄金海。
不知道有没有科学依据,反正这庆典是被他们给办起来了。
黄金节也不再局限于澹台氏,而是全海底都关注的一个节日。
后来擅长培育植物的澹台氏子弟取了黄金树的枝条,扡插培养,竟然也培养出了小株的黄金树。
这黄金树当然达不到它们祖宗的层次,澹台氏也不敢污了这个名字,便给它取名为金桂树,金桂树十年一开花,集体盛放,花香如云,虽然是赝品,但也沾了黄金树的几分神异,于是在澹台氏内部便有了黄金节的小庆典。
十年一次小庆,百年一次大庆,某种程度上是比澹台氏祭祀祖宗更忙碌的时候。
当然,小庆规模比较小,也不对全海底开放,只会邀请一些亲近的势力。
沉白术刷到这个纪录片的时候也动过心思,但她一算,时间早着呢,还有七八年,没想到黄金树竟然提前开花了,倒是刚好叫他们赶上。
听完科普,鱼彤双手握拳:“那我们岂不是也可以参加?”
谭成旭含笑看过来,说:“当然可以,黄金节大庆是对全海底开放的,诸位客人若是有意,可以来我这里先报个名。”
有枣没枣打了再说,沉白术给所有荒海鱼都报上了名。
记下名字,澹台旭收起法器:“诸位贵客远道而来,想来也累了,我就不打扰大家了,若是嫌吵,可以将房间中的静音法阵开启,若有什么需要,告诉穿绿衣的服从就好,我平时也在你们刚进来的那栋小楼值守。”
纵然鱼彤对澹台昆很有意见,也不得不承认澹台氏的待客之道极好。
沉白术没感觉到一点不适,也不知是他们提前知晓了自己的身份,还是对所有客人都如此。
不过看澹台旭如此八面玲珑的样子,想来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表露在面上。
这就是大家族啊。
*
沉白术等人在芳兰殿住下的时候,澹台明星带着钟然回到了白玉盘。
因为提前禀报过,对于钟然的出现,侍女眼中只闪过一抹惊异就很快垂下头,道:“明星小姐,圣女已经在摘星楼等您和这位贵客了。”
摘星楼并非待客之地,是备选圣女们居住的地方。
澹台明星点点头,带上钟然过去,一路上见钟然有些紧张,便言简意赅的跟她介绍了一下。
在船上,钟然学过礼仪课。
澹台明星行李,她便也跟着照做。
“见过圣女。”
澹台明月挥了挥手,让侍女们下去。
她亲自将澹台明星扶了起来,仔细的打量她,澹台明星脸都红了,虽然她师父私底下也没有对外的高冷,但当着钟然的面,她总有些不好意思。
澹台明月点了点她的额头:“看着有点胖了,你在荒海吃的不错啊。”
澹台明星:“……师父,这是钟然。”
她赶紧给两人介绍起来,转移话题。
澹台明月弯了弯唇,终于将目光移到钟然身上,定定地打量着她,她不像澹台明星一样戴着面纱,将一张极其精致美丽的脸完全露了出来。
当她微微垂下眼皮,挂着淡然的笑容时,便如一尊完美无瑕的玉人。
可当她直勾勾的盯着钟然,就显露出她远没有面容上看起来那么柔和,带着逼人的气势。
她紫色的瞳孔中有光芒流转。
似乎是看出了什么,她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是叫钟然吧,真是一个不错的孩子,这段时间黄金节大庆,没空给你们做血脉检测,认祖归宗之事一律延后,不过你这模样,一看就是我们白玉盘的人,便暂且在摘星楼与明星她们一同住下吧。”
钟然微微松了口气。
即便澹台明星已经跟她说过好几次她师父了,说她师父虽然偶尔会冒出恶趣味,捉弄她们,但人很好很温柔,可第一次见面,她想:不愧是白玉盘的圣女。
大人物啊,气势不同凡响。
明明看起来脆弱美丽,远不如沉白术的奶奶,威武强壮,一看就不好惹,但莫名的,钟然觉得她还是更喜欢沉苍。
她给她的感觉竟然更亲和。
澹台明月又叮嘱了钟然几句,问了几句话,钟然一一乖巧回答,然后她便唤来侍女,将她带去住处了。
待钟然走后,澹台明星敏锐道:“师父,你不喜欢钟然吗?”
“她呀,黄金台的,我对黄金台的都有点敌意。”
没了外人在,澹台明月的姿态明显随意很多。
澹台明星正想问,就钟然那皮肤怎么可能是黄金台的?出生黄金台倒是可能,但他们白玉盘哪讲究什么出身?用她师父的话说,他们白玉盘可抢了黄金台不少崽。
但不等她开口问,澹台明月就先问道:“你这次在荒海,可有遇上什么有趣的人?”
有趣的人?澹台明星立刻就想到了沉白术。
她犹豫一瞬,提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