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显而易见,彭知元很快打来了电话说接受分配,只不过听声音似乎是哭过,但她也没心情去体贴。
要说什么时候对这个小朋友起了一点点怜悯的心思,也就是之后签分配协议那天。
本来只是走个流程,可以算是婚前冷静期加上婚前了解期,签个字就完了,谁知道出来以后,裴宸话还没说,他就坐在路边花坛旁掉眼泪。
也不是嚎啕大哭那种,是就红着眼睛,垂着脑袋,掉一滴用手擦一滴,连抽泣的声音也没有。
裴宸走过去递了张纸巾,他继续掉眼泪,用纸巾擦掉。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们只要不来领证,这份协议就自动取消了。”
这份协议说白了只是确认系统分配无误,和结婚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行,不,不可以,”彭知元红着眼抬头恳求地看着她,“那,五十万,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到?”
裴宸没有与之前一样心生厌恶,只是淡淡地回应他,“等我们领证之前,肯定给你。”
不过结合查到的事情,裴宸觉得这五十万怕会成为压塌彭知元最后一根稻草。
她是没有多少同情心,只是如今他也算是自己的Omega了。
对于有些事情比起提醒他,告诉他真相,倒不如让他亲身经历一遍,才能懂得成长。
否则以他的倔脾气,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也可能。
签完接受分配协议书之后两人偶尔有联系,只不过就是互发消息在协商领证的时间,一直没有再见过面。
直到那天裴宸本是去自己已经三个月没查流水的酒吧看看最近业务情况,没想到竟然看见自己Omega穿着“清凉”地在台上跳舞,索性就把人逮回家提了同居。
说起同居并不是裴宸的临时起意,原本打算领证的时候跟彭知元商量,目的是保护他。裴宸怕彭家知道彭知元没听从安排后对他做出丧心病狂不可挽回的事情。现在来看小朋友连危险为何物都不知道,还自己巴巴地靠近危险。
以后看好小朋友的路任重而道远。
算不上麻烦,只是觉得有点怪,平静无波的生活中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小朋友。
那种倔脾气,不服管教,只能耐心开导的小朋友,一想到这里裴宸就连连困扰地揉眉心。
第3章 领证
领证那天,幸好彭知元没哭,要不然婚姻登记处的工作人员肯定对两人少不了一顿盘问。
裴宸前一天临下班告诉杨特助请了一天的假,但第二天老板没有来的事情还是被总裁办其他人当成八卦讨论的热火朝天。
杨恩力作为唯一知道老板去结婚的人表示,知道八卦内情的人无法体会他们对于八卦的热情。
不过杨恩力不知道的是,他老板穿着白衬衫加上A字红色半身裙去的婚姻登记处。
裴宸还提前出发去拿了花店拿了一束从荷兰空运过来的一束桃红玫瑰。
彭知元说自己有课,所以和裴宸约定了上午十点半在婚姻登记局门口碰面。
所以裴宸站在婚姻登记处旁边,抱着娇艳粉嫩的玫瑰,又是穿着艳丽的红裙,惹来众多人注意。
其中几个人以为带着墨镜和口罩的裴宸是某位明星,还悄悄拍了几张照片。
等彭知元骑着共享单车背着背包过来时,远远就看见裴宸那鲜艳的红裙。
他放下车子朝裴宸走过去时内心有些别扭,觉得自己早知道就穿一个黑色裤子了,虽然两个人都穿了白衬衣,但牛仔裤和红裙貌似不那么相配。
裴宸自然也看出来他神情不自在,迈开步子去迎他,“怎么了?”
顺着他低着头的目光看向他的牛仔裤,听见他嗫嚅的声音,“我要是穿西装黑裤就跟你的裙子搭配上了。”
裴宸坦然地笑了笑,“我以为什么事,没事,一会儿拍照只照上半身,咱俩这不是挺有默契穿了白衬衫,”但看见小朋友还挎着脸,又安抚着,“再说了我是红裙子你是蓝牛仔裤,红蓝怎么不搭了?”
说完,就把怀中的花递给他,“你看,粉玫瑰加白衬衣牛仔裤,色调很完美。”
接过花的彭知元还没欣赏,想起自己背包里也放了一束花,于是有些窘迫,自己抱着花也无法去拿,只能让裴宸去取,“我也买了花,在包里,你拿出来吧。”
彭知元转身配合裴宸取花,用英文图案的复古纸包裹着五朵盛开的红玫瑰,慢慢从背包黑暗中到阳光下绽放它的艳美。
小小的花束别有一番精致小巧,又映衬着裴宸的红裙,彭知元脸上总算有些笑意,觉得这束花选总算没选错。
于是两人上了楼,径直去登记处交材料。
拿到红本子的彭知元还有些恍惚,看着照片上并肩的两个人再次陷入了茫然。
就这样结婚了?
又看了着旁边裴宸,有些退怯,毕竟对于彭知元而言,她还算是个陌生人。
不知道她有什么样的生活习惯、脾性,不知道两个人会不会产生不愉快的摩擦,这一切都让彭知元心里充满了怯懦。
裴宸看他脸上神情不对,没有直接点破,而是开口问:“今天下午有课没?”
彭知元收回心神,摇了头,“没课。”
“那中午一起吃个饭?想吃什么?”裴宸已经将结婚证收到包里了,看他低头看着还攥着另一本结婚证一角,上手捂住了他那本,“嗯?”
彭知元彻底回神,将结婚证塞在书包里,“都可以。”
裴宸也没再多问,直接打了电话给一家私厨定了包厢。
彭知元坐在副驾驶上还拿出背包的结婚证愣愣地发呆。
裴宸看见后,在红灯间隙给他把遮阳挡板放下来,随后跟他聊天,“同居的事情,怎么想的?”
彭知元保持沉默,裴宸想看来还是得长篇大论给他说明白,“同居不是为了监控你不做我认为出格的事情,上次是跟你说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够允许我帮助你的时候,不再单枪匹马毫无头绪,另一层考虑是办走读方便你去跑剧组或者去剧团、传媒经纪公司实习。”
“我,其实问过辅导员了,他说填写走读申请单就可以了,不过要家长知情,所以我可能还要跟父母那边说一声。”
彭知元倒不是犹豫去不去,他其实也考虑到了裴宸后面说的实习的事情,而是在犹豫怎么跟父母说,是隐瞒结婚只说出去租房,还是连结婚都和盘托出,他没想好。
准确来说,他总觉得选择越多的时候感到恐惧和惶恐,他不敢再多做选择,怕越选越错。
“明白了,如果有需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裴宸不想贸然参与进彭知元的家庭中,毕竟是为了逼婚而撒谎的父母想必并不好惹,她想让彭知元看到他父母真面目时让一切有个了断,否则,彭知元反而不领情,觉得自己自作主张也不是没有可能。
*
两个人进了包厢后,裴宸自己拿过菜单在征求彭知元的喜好下点了几道菜,不让彭知元摸菜单,是怕他看见价格,又升起自尊心来不能好好吃下这顿饭。
趁着菜还没上,裴宸朝彭知元伸手,“你的结婚证拿出来给我用一下,拍个照。”
随后找了角度,拍下了两张结婚证。
裴宸觉得一张图片有些单调,于是还牵起彭知元的手,拍了张十指紧扣的特写,在灯光照耀和木桌的映衬下,纤细的手指紧紧缠绕。
收起手机后,裴宸见彭知元那本结婚证没被他收起来,以为他也想拍照,所以询问,“你要自己拍还是我把我拍的发你一份?”
彭知元有些紧张,手缩回沙发上紧握着,“不用了,我们结婚的事情,你要发朋友圈吗?”
现在小朋友还对这段婚姻处于蒙昧的状态,有些紧张也能理解,于是裴宸试探地问:“我只是发到家庭群里,要不要把你拉进群?”
果不其然彭知元拒绝了,但是他突然想到自己和裴宸结婚了,总是要见家里人的,开始忐忑起来,“那,那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要见你的家人了?”
裴宸在家庭群里发完图片手机一直噔噔噔响,频繁有消息提示,索性开了静音没去管才回应彭知元,“我父母一月前去挪威度假了,回来之后我打算带你去和他们见一面。”
彭知元小松了一口气,“那就等他们回来吧。”
不过裴宸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清了清嗓子,“他们是谁啊?既然结婚了,有些称呼可是要改的?比如,叫我什么?”
“叫…什么?”彭知元觉得肯定不是裴小姐,宸宸感觉不太好,毕竟裴小姐大自己九岁。琢磨半天都没想出合适的。
“叫姐姐给我听听。”裴宸并不是单纯恶劣地逗他,只是叫的过于亲密,她怕彭知元不适应,叫得过于疏离,也不适合,毕竟他们可是真正的妻夫,将来…咳咳,也是有可能要相伴一生的。
“姐…”彭知元有些不好意思,耳边都红透了,可惜第二个“姐”字还没从口中出来,服务员就开始敲门上菜了,于是这声姐姐裴宸是没听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