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昨天,我和俞二哥最喜欢去的小酒馆,到了一批鲈鱼!”毛三和俞二都喜欢吃鲈鱼,听闻那小酒馆里新到了鲈鱼,他就立刻定了两条,做为他和俞二哥的下酒菜……
贺主事没想到毛三约俞二一起喝酒竟然会是这样原因,不由得挑了挑眉:“你和我俞表弟,经常在一起喝酒吗?”
“是的。”毛三再次点头:他和俞二哥脾气相投,关系极好,一个月里两人最少也会相约着喝一次酒,多的时候,一个月喝三四次……
贺主事了解的点点头,道:“你和我俞表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毛三大致算了算:“一年前吧。”
“你们在什么地方认识的?”贺主事询问。
“避暑山庄。”避暑山庄毁后重建时,毛三和俞二都是山庄里监管工程的小管事,两人分派的监管区域相临,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两人的性情,脾气相投,又有共同的爱好喝酒,渐渐的,就成了酒友,闲暇之时,相约着去喝喝小酒……
“如果早知道俞二哥会因酒醉而失足落水,我是绝对绝对不会约他去喝酒的……”毛三低低的说着,看俞二尸体的目光满是愧疚。
贺主事沉默了一瞬,道:“昨晚,你们喝了多少酒?”
“四坛。”毛三低低的说道,顿了顿,又解释:“一人两坛。”
青焰酒馆用的酒坛,多是比较小的那种坛子,但坛子里最少也能装两斤酒,毛三和俞二竟然一人能喝两坛酒,这酒量可真是不错。
贺主事略有些吃惊的看着毛三:“以前,你们也是喝这么多酒吗?”
“是的。”毛三点头:他和俞二哥的酒量确实都挺不错,每每喝酒,都是两坛两坛的喝,虽然喝醉了,但还是能摸到家的,完全不必担心自己会醉倒在大街上,哪知道这次俞二哥竟然在回家的路上出事了……
“都怪我,都怪我不好……”如果他没有邀请俞二哥去酒馆喝酒,俞二哥也就不会因为醉酒而失足落水……
毛三用力的捶打着自己的头,眼瞳深处那满满的愧疚与自责,看得贺主事到了嘴边的责备之言一句也说不出来了,好半晌后,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俞表弟的死,不怪你……”
“不,怪我,怪我……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毛三痛苦的说着,瞳仁里那浓浓的自责与内疚,看得贺主事重重叹气,俞表弟喝醉酒,落水溺亡一事,不是约他喝酒的毛三的错:“毛三,不要自责了,俞表弟的死,不是你的错,你先回去吧。”
眼看着毛三抬眸看向他,想要说些什么,贺主事抢先开口:“表弟妹的情绪不太好……俞表弟也需要收拾入敛……事情
多,也比较乱,我们暂时抽不出空来招待你,你就先回去吧……”
毛三望望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的中年妇人,再看看俞二的尸体,以及尸体旁那两名小孩子,到了嘴边的千言万语,换了内容:“那好,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就去我家寻我……”
“好。”贺主事点点头,目送毛三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大门,转过弯,消失不见,贺主事转身看向慕容雪、慕容烨:“世子妃,镇国侯怎么看?”
慕容雪望着毛三离开的方向,悠悠的道:“毛三说的话,基本都是真的!”
贺主事:“……”
慕容烨:“……”
也就是说,他的话里,也有假的东西了:“哪些是假的?”
“想知道?跟我来吧!”慕容雪神神秘秘的说着,腿一迈,快步向外走去……
慕容烨,贺主事相互对望一眼,紧随其后……
第1759章 杀人灭口(4)
毛三离开俞家后,颇有些失魂落魄的往自己家走,走到半路的岔道口时,他突然顿下了脚步,四下望望,见无人注意他,他转身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沿着道路阔步前行,不消片刻便来到一家小酒馆前,此时不是休闲喝酒的时间,小酒馆里空荡荡的,没什么客人,只有酒馆掌柜站在柜台后,噼噼啪啪的拨打着算盘。
一道阴影出现在柜台上,酒馆掌柜疑惑的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他顿时笑了起来:“是毛三爷啊,您是来打酒的吗……”
掌柜那如往常一样亲切的笑脸,深深的刺痛了毛三的眼,他目光一凛,伸手揪住了掌柜的衣领,隔着柜台将掌柜重重按压到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后背火辣辣的疼,掌柜丝毫都顾不得,大惊失色的望着毛三:“毛三爷,怎么了?您这是怎么了……”
“你少给我装算,说,是谁指使你害俞二哥的?”毛三怒瞪着掌柜,恶狠狠的询问。
掌柜满眼疑惑:“害俞二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少装傻,那两条鲈鱼,还用我提醒你吗?”毛三凶神恶煞的说着,看掌柜的目光愤怒的快要喷出火来:他在俞家时说,这小酒馆新进了鲈鱼,他定了两条,其实不然,事情的真相是,这小酒馆进了几条鲈鱼,熟知他喜欢吃鲈鱼的酒馆掌柜命人通知了他,他才会兴高采烈的约了俞二哥前来喝酒、吃鲈鱼……
酒馆掌柜听闻他的话,目光不自然的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满面疑惑的道:“鲈鱼……鲈鱼怎么了?”
“你还装傻。”毛三怒气冲冲,挥手打了酒馆掌柜一巴掌,将酒馆掌柜的脸打偏了过去,毛三凶狠的声音在酒馆里缓缓响起:“我和俞二哥是你酒馆的常客,经常来你酒馆喝酒,我们喜欢吃鲈鱼一事,你知道的清清楚楚……”鲈鱼产于沿海,以及通海的淡水,在京城比较少见,就算出现,也多是在京城的大酒楼,像面前这家小酒馆,基本都是没份的。
可昨天,这小酒馆一次性得了四五条鲈鱼,他还以为,是这酒馆掌柜运气好,遇到了运送鲈鱼的鱼商,得了便宜,没想到,那鲈鱼就是个圈套,一个谋害俞二哥性命的圈套……
掌柜的脸被打得高高肿了起来,可他无暇顾及,眼睛转了转,硬气的辩解:“毛三爷,这话可不能乱说……小老儿和俞二爷无冤无仇的,谋害他做什么……”
“竟然还不承认……”毛三冷冷打断了他的话,伸手抓住了酒馆掌柜的头发,按着他砰砰砰的往墙壁上撞:连鲈鱼的边都沾不上的小酒馆,买到了鲈鱼,‘好心’的酒馆掌柜放着诸多喜欢鲈鱼的熟客不通知,偏偏通知了他,而他有个性格,脾气相投,甚至连喝酒、吃鲈鱼这一爱好都相同的好朋友俞二一事,酒馆掌柜知道,他和俞二可以将好酒,好菜与对方一起分享一事,酒馆掌柜也知道……
酒馆掌柜通知了他这里有鲈鱼,也就相当于通知了俞二这里有鲈鱼,他和俞二喝酒吃鲈鱼吃到半夜,他安然无恙的回家了,而俞二,在回家的路上,不小心失足落水溺亡……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串起来,怎么看都有问题,酒馆掌柜竟然敢说俞二的死与他无关,真是欠教训……
“砰砰砰!”毛三抓着酒馆掌柜的头,死命的撞,酒馆掌柜拼命挣扎着,也未能挣脱毛三的钳制,额头尖锐的疼,思给也渐渐的有些涣散,眼看着,酒馆掌柜就要重伤昏迷,酒馆掌柜受不了的脱口而出:“好好好……我说……我说……”
毛三停了手,只见此时的酒馆掌柜头已经被撞破,殷红的鲜血顺着脸缓缓流淌,一张脸红一道,白一道的,模样甚是吓人。
毛三却没被他的模样吓到,只冷冷看着他,仿佛在说:“快说。”
酒馆掌柜深深呼吸几下,抹了抹脸上的血,低低的道:“俞二爷落水溺亡一事,真的与我无关……”毛三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看着又要抓着他的头往墙壁上撞,他急忙道:“那鲈鱼是别人送给我的……”
昨天,他在酒馆后门整理食材时,一名高大男子挑着担子走了过来,担子上挑着两个水桶,水桶里放着几尾活鲈鱼,那男子将鲈鱼放到他面前,并拿出一大锭银子,说:“帮我做件事,这些就全都是你的……”
毛三:“……他让你做的事情就是,邀我来酒馆品尝鲈鱼?”
“是的!”酒馆掌柜点头:那男子的要求,对他而言很简单,做这么一件简单事,就能白得四五尾鲈鱼,还有一大锭银子,他岂有不答应之理……
毛三面色阴沉,恶狠狠的瞪着酒馆掌柜道:“……你就不怕那鲈鱼有问题,毛三爷我吃出问题来……”
酒馆掌柜尴尬的笑了笑:“怕啊。”所以,他仔细检查过鲈鱼,确认鲈鱼没有任何问题,方才命人去通知毛三……
没想到,那人的最终目的竟然不是毛三,而是俞二……
酒馆掌柜悄悄看了毛三一眼,只见毛三面色阴黑,让酒馆掌柜通知他,这小酒馆里有鲈鱼,再通过他约出
俞二哥……看来,那谋害俞二哥的人,对他和俞二哥之间的关系,也知之甚详……
“那人长什么模样?”毛三咬牙切齿的询问。
酒馆掌柜摇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