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刚才的话,当她没问。
二皇子是第一次被皇帝委任调查事情,他能力如何,能不能查清事情的最真相,还完全不能确定,还夜天祁清白一事,自然也不能百分百肯定,不过:“事情进展的如何?”二皇子调查到哪一步了?
“进展的还算可以,已经到审问嫌疑人这一步了。”欧阳少宸轻轻说道。
“审问嫌疑人?审问夜天祁?”慕容雪目光幽幽。
“不是。”欧阳少宸摇摇头:“是在审问另一个嫌疑人,也就是那名偷盗玉玺的盗贼。”
慕容雪微微惊讶:“二皇子怎么想起来审他了?”玉玺染毒一事,在外人看来,夜天祁的嫌疑颇大,她还以为,二皇子会紧抓着夜天祁不放呢。
“那人毕竟也是个嫌疑人,二皇子做为调查玉玺染毒一事的调查人,自然要去审审他。”欧阳少宸说的轻飘飘的,黑曜石般的眼瞳里闪过一抹高深莫测。
大牢的刑房座落在大牢的深处,房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高大男子,正被人绑了手脚,呈十字形钉在了墙壁上。
一名身穿狱卒服的中年男子,正拿着一条鞭子,狠狠的抽打他,他身上的黑色斗篷被打得支离破碎的,衣衫下的身躯更是被打得遍体鳞伤,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那名狱卒打累了,停了手,恶狠狠的瞪着斗篷男子道:“说,玉玺上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斗篷男子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那哼声里透着说不出的鄙视与嘲讽。
狱卒大怒,挥着鞭继续抽打斗篷男子,柔韧的鞭子上带着倒刺,每一次挥出,都能从斗篷男子身上带起丝丝血肉……
斗篷男子仿佛感觉不到似的,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站在刑房后面,透过细小窗口观看行刑的五皇子,忍不住在心中啧啧称赞:被打成这样,还一声不吭,真是个硬骨头……
二皇子瞟了斗篷男子一眼,不咸不淡的道:“敢进皇宫偷玉玺的贼,骨头自然硬。”
五皇子微笑,这名斗篷男子骨头可不是一般的硬,审问的这几天,烙铁,灌水,鞭打等等各式各样的大刑、小刑,都在他身上用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的刑具,已经将他打成了重伤,可他依旧一声不吭,就算他们再继续打下去,斗篷男子估计也不会说一个字吧……
父皇派他们来查清玉玺染毒的真相,可他们竟然连一个嫌疑人的嘴都撬不开,真是丢死人了……
“啊……”凄厉的惨叫响起,是斗篷男子的鄙视与不屑,惹怒了狱卒,狱卒端起一盆盐水泼到了斗篷男子身上,斗篷男子头一垂,昏了过去……
唉,又昏过去了!
二皇子望着衣衫破烂,满身血污,昏迷不醒的斗篷男子,颇为头疼的揉揉额角,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六次昏迷了吧,他昏迷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了,他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了。
“今天的刑罚到此为止,把他送回大牢吧,找个大夫给他看看,千万别让他死了。”玉玺染毒一事,他还想从斗篷男子身上找线索呢,如果他死了,自己的线索可就断了……
“是。”狱卒们沉声应下,从铁架子上解下斗篷男子,抓着他的腿,拖着他走向牢房……
第1417章 阴谋起(2)
目送狱卒们拖着斗篷男子走远,二皇子紧紧皱起眉头,斗篷男子口风很紧啊,几天来,他们提审了他好几次,每次都将他打得遍体鳞伤,可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他们什么信息都没有得到……
望着他苦恼的模样,五皇子叹了口气,悠悠的道:“二皇兄,斗篷男子口风紧倒在其次,你之所以一点儿有用的信息都没能从他嘴里挖出来,是因为你审案子的方法不行……”
“哦。”二皇子斜睨五皇子:“哪里不行?”
“你审的人不对。”五皇子一字一顿:想要审出玉玺染毒的真相,就要审那个给玉玺下毒的人,你抓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来审,自然什么都审不出来了……
二皇子沉默,给玉玺下毒的嫌疑人共有两个,一个是夜天祁,一个就是他刚才审的斗篷男子,如果审斗篷男子是审错了人,那给玉玺下毒的真凶岂不就是夜天祁……
“我已经审过天祁,没发现他给玉玺下毒的痕迹……”
“二皇兄,去夜天祁的宫殿,询问一遍他找寻玉玺的过程,也叫审问?”五皇子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这么温和的审问,傻子都不会将自己做过的坏事招出来啊,所谓审问,就应该像对待刚才那名斗篷男子一样,将他抓来大牢,一遍一遍又一遍的用刑,将大牢里所有的刑具都在那人身上用一遍,不愁那在玉玺上下毒的人不招供……
二皇子又是一阵沉默,片刻后方才道:“……天祁毕竟是皇子……”
五皇子不以为然:“皇子又怎么了?皇子毒害皇帝,与庶民同罪!”
二皇子再次沉默,片刻后,低低的道:“天祁说,他没有下毒……”
“他说没下毒,就没下毒啊?”五皇子不屑轻哼:夜天祁根本就是在撒谎,二皇兄如果相信了他的话,玉玺染毒一案,就无法再向下调查了……毕竟,绕过下毒真凶,去调查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怎么查都不可能查出真相嘛……
二皇子又一次沉默了下来,好半晌方才道:“父皇似乎也相信天祁没有下毒……”不然,他会直接将夜天祁关进大牢,而不是只将他禁足在他居住的寝殿里……
二皇子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隐隐透着丝丝无奈,五皇子却听得眼睛一亮,二皇兄这是有些动摇了。
他嘴角弯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笑呵呵的趁热打铁:“二皇兄想多了,父皇没将夜天祁关进大牢,一是因为夜天祁刚刚立功不久,将他关进大牢不合适,二来嘛,是因为夜天祁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如果父皇仅凭一个没棱两可,尚不确定的事情,就将夜天祁关进大牢,有损父皇的威名……”
父皇可是明君,如果仅仅因为夜天祁‘可能’毒害了他,就将人关进大牢,岂不成了是非不分的昏君?让夜天祁禁足寝殿,等候事情真相,才是明君的所作所为……
“真的只是因为这样?”二皇子有些不太确定。
“当然了。”五皇子重重点头,父皇将夜天祁禁足在他寝殿时也说过,让他配合二皇兄的调查,也就是说,父皇不关心二皇兄调查事情的过程,即他不关心二皇兄是不是审问了夜天祁,也不关心二皇兄有没有对夜天祁动刑,他只在乎玉玺染毒的真相,只要真相出来了,真凶被打残,或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父皇都不会介意……
二皇子再次沉默,眼睑微垂着,久久没有说话,好半晌后,在五皇子期待的目光里,他低低的开了口:“再让我想一想。”
还要再想一想啊!
事情都已经这么明显了,还有什么可想的?直接将夜天祁抓来,用上各种大刑,保证不出一天,玉玺染毒一事就会水落石出。
二皇兄还想想想,想什么想啊?小心谨慎的过了头,就是优柔寡断了好吗……
第1418章 阴谋起(3)
五皇子心里咆哮着,愤怒的快要抓狂,狠狠一掌拍在了小窗口的铁栏上,细长的手指抓着铁栏就要扭弯,目光突然看到了什么,他面色一变,急声呼唤:“二皇兄,二皇兄……快看那里……”
“怎么了?”二皇子转过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道身穿粗布麻衣的灰色身影从刑房外走过,边走边慌慌张张的四下观望,那眼睛咕噜噜转,鬼鬼又祟祟的模样,就像做贼一样……
尤其是,这像贼一样的灰色身影纤纤细细,娇娇小小的,一看就是名女子。
二皇子和五皇子相互对望一眼,眸底闪过一抹兴味,青天白日的,她这么鬼鬼祟祟的来大牢里做什么?偷东西?大牢里除了罪犯,就是罪犯,他们不觉得,她有在众多狱卒的注视下偷走罪犯的能力,探望亲人?那也用不着这么鬼祟吧?特意换了并不怎么合身的粗布衣服不说,还戴了面纱,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所谓难言之隐,通常代表的都是不能告人的秘密。
二皇子和五皇子再次对望一眼,走出了小房间,悄无声息的跟上了那个灰色身影,只见灰色身影走过一个个牢房,来到了一个相对严密的牢房前,这个牢房是以精铁打造,铁栏细细密密,将牢房层层包裹,连只小老鼠都钻不进去。
牢房正中,铺着一层干草,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男子正趴在干草上,不知是死是活,他的斗篷破破烂烂的,露出里面那一道一道又一道的伤口,殷红的鲜血止不住的溢出,染红了身下的干草……
灰色身影小心翼翼的四下望望,见附近无人,便蹲在了牢房前,双手放在嘴边,形成喇叭的形状,压低声音呼喊斗篷男子:“地宫的朋友……醒醒,醒醒……快醒醒……”
在她坚持不懈的呼喊下,牢房里的斗篷男子渐渐醒了过来,慢慢抬起头,望着蒙着脸的灰衣女子,他帽兜下的眸子里,满是戒备与警惕:“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