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问问你,可愿随我一起离开千炫?”澹台墨低低的询问。
澹台染目光一凛:“离开千炫?”
“嗯!”澹台墨重重点头:“咱们那位皇兄,想一统千炫想疯了,为了得到钱家的支持,准备牺牲你,或牺牲我,我不想娶钱金珠,也不想你嫁钱庄,所以,我来问问你,愿不愿意随我一起离开这里?”
“我愿意!”澹台染想也不想,张口就答。
她的干脆利落,看得澹台墨微微一怔,好半晌方才反应过来,一字一字的郑重询问:“你可想好了?”只要走出这个门,她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千炫公主,而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百姓,天天木钗布衣,粗茶淡饭,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吃山珍海味,穿绫罗绸缎……
澹台染苦涩的笑笑:“我早就想好了!”皇兄虽是她的亲哥哥,却并不喜欢她,他喜欢的是身份,地位,权势,只要能提高他的身份,加强他权势的人和事,他都会毫不留情的拿来利用,她这个亲妹妹,也逃不开他的算计和利用。
而九哥则是真的关心她,爱护她,舍不得她受半点儿委屈,就算她不再是千炫公主了,以九哥的能力,也能很好的照顾她,让她衣食无忧!
她不想成为皇兄手里的利益交换品,她要随九哥走……
澹台墨眸底闪过一抹古怪的神色,公主和平民天差地别,没有任何一位公主愿意自降身份,去做平民百姓,他原以为,他要费一番口舌,才能劝说小染随他离开,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呵,小染也是想到了他们那位皇兄的卑鄙无耻,不想像货物一样,被他计算着价值换来换去吧……
澹台墨嘴角弯起一抹几不可见的轻嘲,伸手抓住澹台染的手腕,拽着她快步向外走去:“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澹台染一怔,急急的道:“我还没收拾东西呢。”
澹台墨不以为然:“不必收拾了,这里的东西,全都留给皇兄吧。”他和小染孑然一身的离开金城,再也不是千炫的皇子,公主,他不会再协助皇兄,也不会再理会金城,金城里的兵马,百姓,乃至府邸里的东西,钱府的婚事,全都留给皇兄,相信以皇兄的能力,一定可以保住金城,保住金城的百姓……
“那……那好吧!”为了帮皇兄购买粮草,澹台染将自己值钱的衣服,首饰全都卖掉了,剩下的那几件首饰,虽然也值些钱,但皇兄掌管整个金城,比她更需要银两,九哥不让她带首饰走,她就不带了,全都留给皇兄买粮草吧!
澹台墨拉开房门,拽着澹台染快步走了出去,不想,两人刚刚走出几步,黑漆漆的四周瞬间涌出数不清的侍卫,将两人重重包围,手里高举的火把,将整座院落照的亮如白昼。
身穿龙袍的澹台忱,在太监,侍卫们的簇拥下,阔步走了过来,冷冷望着站在院落中央的澹台墨和澹台染:“深更半夜,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澹台染美丽小脸微微泛白,紧紧抓住了澹台墨的胳膊,微微颤抖的小手,昭示着她有些害怕。
澹台墨安慰般拍了拍她的手背,抬眸看澹台忱,一字一字的道:“皇兄,我们准备离开千炫……”他们的装扮已经明显的表露出,他们要做什么,他们的目的,不需要再隐瞒……
澹台忱的面色瞬间阴沉的可怕,他这位九弟,性子强势,非常不喜钱金珠,为了防止他设诡计,让澹台皇室和钱家的联姻出意外,他特意派人在暗中监视澹台墨,澹台染,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想出了诡计:“两军交战,最忌逃兵,澹台墨,你身为千炫皇子,竟然在两军交战之际逃走,你真是丢尽了澹台皇室的脸……”
“皇兄,金城和水城并没有交战,臣弟不是在战场上离开了,怎么能说是逃兵……”澹台墨面色阴沉,冷冷质问。
澹台忱目光冷锐:“金城,水城很快就要交战,你现在逃和在战场上逃,有什么区别?你就是个逃兵,懦弱自私,贪生怕死……”
“呵……”听着澹台忱言词凿凿的斥责,澹台墨嘴角弯起一抹冰冷的笑,他懦弱自私,贪生怕死,那这金城,是谁替澹台忱守下来的?那无数次的攻城战,是谁站到城墙上率领着精兵们和敌军厮杀的?他听从澹台忱的吩咐,事事以澹台忱为先时,他是澹台忱的好皇弟,他稍稍忤逆了澹台忱的意思,没有顺着澹台忱的心意,就变成了自私自利,没有半分功劳的逃兵,受千人指责,万人唾骂……
他这位皇兄,真是他的好皇兄!
刚才他带着小染离开时,心里还有着对皇兄的小小愧疚,
可澹台忱刚才的话,将他心里仅存的那点儿愧疚击的烟消云散!
澹台墨冷眼看向澹台忱:“皇兄,我去意已决,你嘲讽我也好,斥责我也罢,我都不会留下来帮你了……”澹台忱一心想要收复另八座城池,一统千炫,那就让他自己率兵去一统吧……
“你……”澹台忱手指着澹台墨,气的说不出话来,他原以为,他抓住了澹台墨,澹台染的私自出逃,他们会很心虚,只要他斥责一顿,再恩威并施,他们肯定会留下来,没想到,无论他说什么,澹台墨都死不悔改:“好好好……你们长大了,有各自的心思了,不想再跟着朕这个哥哥了,朕不怪你们,不过,你们是千炫的皇子公主,生是千炫人,死是千炫鬼,既然不想做千炫人,那就去做千炫鬼吧……”
第918章 射杀
话落的瞬间,埋伏在屋顶上的一千弓箭手纷纷站了起来,齐齐拉开长弓,闪着幽冷暗芒的锋利箭尖直指澹台墨,澹台染。
澹台染美丽小脸瞬间惨白的毫无血色,素白小手紧紧抓住了澹台墨的胳膊。
而澹台墨则是面色铁青,锐利目光如利箭一般,射向澹台忱:“皇兄,你一定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这是你们自找的,怪不得朕。”澹台忱一字一顿,犀利的眼瞳里寒意迸射:他们选择深夜逃离,分明是因他逼迫他们而对他生了恨,这样的两人,已经不再是辅佐他的弟弟妹妹,而是反对他的敌人,如果他放他们离开,岂不是放虎归山!
他已经有两个竞争对手了,可不想再有第三个,澹台墨必须死!
澹台墨目光沉重:“皇兄,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你一点儿亲情都不顾及?”
澹台忱不屑嗤笑:“九皇弟,朕是该说你愚蠢,还是该说你太天真?皇家有亲情吗?”身为皇子,不择手段的爬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才叫本事!只要有可能挡他路的人,就要毫不留情的除去,就算那个人是他的亲弟弟,亲妹妹也不能幸免:“放箭!”
嗖嗖嗖嗖……
数不清的黑色羽箭,密密麻麻的朝澹台墨,澹台染射了过去。
澹台墨面色铁青,抓着澹台染的胳膊,将她护在怀里,伸手拔出腰间佩剑,径直迎上了黑色羽箭们……
‘当当当……’一道道银光闪烁,一支支黑色羽箭被斩落,断裂的箭身在澹台墨,澹台染两人脚边堆起了一大堆,断裂的箭尖在火光中泛起黑色的冷光……
数不清的羽箭带着呼呼的风声,在澹台染眼前被斩落,澹台染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却一声未吭,小心翼翼的靠在澹台墨怀里,尽最大努力不给他惹麻烦。
可黑色羽箭密密麻麻的射着,毫不停歇,澹台墨稍有不慎,他们就会被射伤或射死。
澹台墨眸子里浮现一抹阴霾,皇兄是下了决定要置他们于死地,那就休怪他不客气了……
澹台墨足尖轻点,修长身影如闪电一般在半空里划过一道道残影,刹那间到了侍卫们面前,手持火把的侍卫还来不及反应,心脏已被他一剑穿透,扬起漫天血珠……
清风吹拂,澹台墨头上束发的发带掉落下来,满头的长发急剧的散开,在他身后狂乱的飘扬,映着他血红的眼睛,说不出的嗜血,疯狂……
听到动静赶来的慕容雪,抬眸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明亮的火光中,俊美男子目光冷冽,满面肃杀,全身都弥漫着极致的杀意!他的招式很简单,却快的不可思议,每一招挥出,都直取要害,一道道血线翩然飞溅,染红了地面,浓浓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快速漫延……
慑人的杀意渐渐逼近,澹台忱面色惨白,连连后退着,急声命令:“快快快……杀了他……杀了他……”
侍卫们如潮水一般涌了上去,却又像潮水一般倒了下去,那精致的护甲挡不住澹台墨的长剑,也挡不住他凌厉的杀意!
澹台忱一直都知道澹台墨很强,却没想到,澹台墨会这么强!强到让他恐惧,强到让他必须杀了他,不然,澹台墨取得了胜利,他肯定会生不如死!
“上啊……放箭啊……射死他……杀了他……朕重重有赏!”澹台忱拼命后退着,歇斯底里的大叫。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被澹台墨的凶残吓成这副模样,真是没用!
慕容雪不屑的撇撇嘴,抬眸看向侍卫们,只见他们依旧如潮水般涌向澹台墨,挥舞着长剑,从四面八方朝他刺了过去,却被他凶残的一剑扫开,七八具尸体扑通扑通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