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要喝,薛鸿云不动声色地伸手夺过酒杯,“这酒,自然是谁敬的谁喝,不需要你来操心。”
薛鸿云接过酒,对嘴缓缓倒入口中,亮杯一笑,“你赔的不是,我接受了。”
权韶念挂着笑,没说什么。
薛鸿云搭上成明昭的肩膀,“年轻女孩还是和年轻女孩去玩儿吧,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些时间,用不着陪我。”
她怀抱着黑猫,身姿挺阔地走进人群,周围的人自动为她开了道。
望着薛鸿云远去的背影,权西野想到了小时候,这么多年过去,这个女人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和回忆里一样高傲。身上那股气焰永远燃烧得旺盛。
权西野回头,发现成明昭也在盯着薛鸿云离去的方向,“我的姑姑,很古怪吧?”
成明昭笑了一声,“会吗?”
“你不觉得吗?”
“还好吧。”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和你也是一家人,西野。”
权西野笑了笑,不否认。成明昭还是要比自己的姑姑更惹她喜欢点,一个会服软,一个像铁钉。
俩人刚搭上话,就走来一个男人,"西、西野。"
权西野回头,当即皱起眉,“你怎么也来了?”
“没想到你也在。”薛翎开心地笑,看向成明昭,笑容又变得谨小慎微起来,“是薛大哥的......”
成明昭点头,他慌忙伸手,礼仪性地一握,“成娜。”
“我、我是薛翎。”
“原来是志安叔的儿子,”成明昭收回手,“今天也算是正式见到了,志安叔最近身体还好吗?”
薛翎点点头,又赶忙摇摇头,“还可以,嗯,人老了,精力不太行,所以让我来......”
权西野用手肘推他,“你会不会说话?”
薛翎反应过来,马上改口:“是我自己要来的,之前忙学业,没有正儿八经给姑姑她过过寿,所以今天就......”
能看出他的手忙脚乱,显然没有应对这种场合的经验,台词也滚得不够熟练。
成明昭端起一杯酒,和他一碰,“有机会可以一起吃个饭。”
“好,有机会一定。”
透过杯壁,她看着薛翎那张紧张而扭曲的脸。薛翎之前在上学,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几乎没有和她碰过面,今天是俩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他一感到局促,就频频往权西野那儿看。
成明昭勾起唇角。
提起自己的父亲薛志安,提起自己儿子的身份,他就像找不到拄拐的盲人一样慌张,那么的不安。连个正眼都不敢和人对上。
成明昭放下酒杯,第二只小兔子就这样慌慌张张地跳了出来。
第66章 雪
晚宴七点开始,在此之前,每人都被分到了一颗苹果。苹果不是普通的苹果,是一千克重实心的金苹果。薛鸿云在户外切了蛋糕,周围是飞溅的香槟和欢呼声。外宾在外面设的宴席饮酒作乐,薛鸿云一家子则在室内的餐厅吃饭。
薛鸿云换了一身衣服,来到餐桌的主位前坐下,见她落座,小辈们这才依次入桌,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坐下来。成明昭坐在薛烨身旁,而薛烨坐在母亲的右手边。菜品陆续被端上桌,全都是符合国人口味的中国菜。
在坐的都是薛家人,也许是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地在一起吃饭,更准确来讲,是没有和薛鸿云这样面对面吃饭,气氛显得有些紧张,除了薛鸿云一脸泰然,其余人不约而同都露出了局促的神情。
“怎么,你们都不饿?”
薛鸿云伸筷夹了一片鱼肉放进嘴里,松弛自在地咀嚼品尝。
见她动筷,其余人才拿起筷子。
薛烨看到桌上有成明昭最喜欢吃的石橄榄陈皮炖水鸭,起身夹了一块到她碗里。全天下知道她爱吃这道菜的人不多,薛烨算一个。
成明昭若有所思地低声问:“这次菜品是你安排的?”
薛烨笑着摇摇头,小声回答:“是妈安排的,我都没和妈提过你爱吃这道菜,这不巧了么。”
“薛烨,吃饭的规矩是什么?”
薛鸿云放下碗筷,薛烨立马噤声,又听见母亲的声音响起:“既然如此,就让薛烨打头阵,站起来跟大家分享一下这半年在国内的收获吧。”
薛烨被点名,一瞬间五官痛苦得皱缩成一团,又努力舒展开笑容,老老实实地站起来汇报青林今年的进展,简直像在开会进行年终总结。权西野见到薛烨那强颜欢笑的滑稽样,忍不住想笑,赶紧拿起酒堵住了自己的嘴。
她刚放下酒杯,就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于是循声望去,立即瞪大了双眼,“爸爸?”
同样露出这幅神态的是薛翎。
助手推开门,第一个踏进的是薛志安,紧随其后的是自己的胞弟薛长明。他冲在座的各位爽朗一笑,“不好意思,来晚了。”
薛志安脱下外套,交给一旁的助手。
他想对上坐在主位的薛鸿云的视线,然而失败了,对于这番动静,薛鸿云毫无波动,只专注送进嘴里的每一口食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呵呵一笑,拱手祝贺:”今年难得有空一回,我无论如何都要来,迟了一些,薛总莫怪!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薛长明歉疚地在旁补充:“半路有事处理,没赶上趟,鸿云,实在抱歉。”
“既然是一家人,场面话就没有必要多说了,”薛鸿云挑眼看他们,“一个两个站着,弄得这些孩子不敢夹菜。”
薛鸿云身侧的人站起来想让位,薛志安赶忙打住:“没关系没关系,都是自家人,坐哪儿不是一样?我坐翎儿身边就好。”
薛志安坐在了儿子薛翎旁边,薛长明也跟着坐到了女儿权西野身旁,隔着中间的女儿抚了下妻子的后背。权韶念放松了一点。
权西野不解其意,父亲和叔叔已经很多年没有来参加薛鸿云的生日宴了,她小声问:“爸,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
薛长明端起一杯酒冲着薛鸿云,“迟到了,我先自罚一杯。”
他一口干了,又拿酒倒满一杯,“大哥他血压高,医生说不宜饮酒,这杯我替他喝了。”
薛鸿云笑:“一杯酒而已,能对血压有多大影响?志安大哥最喜欢酒,听说家里还收藏了不少好酒,我至今都没能有幸尝到一滴。”
薛志安站起来,绕到自己弟弟面前,接过了那杯,仰头倒进嘴里,把空杯置在桌上,豪迈至极:“今天是我鸿云小妹的生日,这酒肯定得喝!一点酒而已,不碍事。薛总你看喜欢什么酒?改天我给你送去。不过我们这个年龄,对于这些还是得忌口。”
薛鸿云鼓起掌,“说得真好。”
“但称呼还是得对齐,既然拿我当老板,就叫我薛董吧。”
她看着薛志安,“酒的话,志安大哥最懂了,要送什么样的酒给我,我想不需要问我的意见。”
薛志安双手合致歉,“一时口快,对不住对不住。酒我一定亲自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