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像女主,人人都喜欢她,人人都想亲近她。
“是我连累你了。”
那天夜里下了大雨,我睡得很不安稳。
勉强熬了一夜,睁开眼,我下意识地就要唤丹桂。
可过去了许久,都没有人回答。
我心中浮现了不好的预感,连鞋都没顾得上穿,急急下了床去寻丹桂。
像是有人故意指引,顺着昨夜下雨留下的痕迹,我一路寻到了长乐宫。
是宋月眉的住所。
看见我的身影,门口太监既不通传,也不行礼,眼中尽是不屑。
有两个太监扔出来一卷破席,我心尖一颤,颤抖地上前。
我的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不,这一定不是真的。
可是揭开草席的一角,正是满身脏污,脸色惨白,早已断了气的丹桂。
我绝望地发出一声惨叫,狼狈地将草席掀开,将丹桂抱在怀中。
门口的太监佯装惊讶,“原来这是娘娘的宫女,这宫女手脚不干净,昨夜偷东西偷到长乐宫里来了,贵妃娘娘仁慈,只让打了巴掌小惩大戒,可这宫女气性大,竟一头撞死了。”
轻飘飘的一番话,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我猩红着眼睛,根本听不进去。
椒房殿和长乐宫隔着大半个宫闱,丹桂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我突然想起昨天夜里,我说了句好饿,丹桂默默了许久。
御膳房就在长乐宫不远处,难道?
我想冲进去和宋月眉理论,让她把丹桂还给我。
可这时,裴颢一手搂着宋月眉的腰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被冻得瑟瑟发抖,可仍旧强撑着,抬头看向他们,“丹桂不可能自杀,是你干的。”
丹桂浑身僵硬,衣着单薄,眼睫上结了厚厚的冰,分明就像是冻死的。
宋月眉捂着嘴,声音娇如黄莺,“姐姐可莫要冤枉妹妹,妹妹胆子小,做不来那种要人性命的事。”
裴颢冷漠地瞥过丹桂的尸身,嫌恶地开口:“你一向看不惯眉眉,总是这般以恶意揣测她,不免让朕恶心。”
“裴颢!你这样做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放任宠妃草菅人命,逼迫发妻下堂,你有何颜面做天下人的君主!”
“放肆!”裴颢怒喝道。
我的心间早已无比冰凉,从裴颢一次次的偏袒宋月眉开始,我的心一寸寸地寂灭成灰。
无论我做什么样的努力,宋月眉只需要站在那里,就可以轻巧地胜过我。
而我就像个跳梁小丑,什么都留不住。
我努力忍着眼泪,不想在裴颢面前低头。
“放肆?若是皇上觉得我放肆,就以大不敬之罪废了我的后位,成全你的眉贵妃,让天下人好好看看,他们的君主是如何的宠妾灭妻,不分是非!”
裴颢一脚踹在我的心口,“沈花眠,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我吐出一口鲜血来。
衬着雪白的冰面,那口鲜血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我昏了过去。
第5章
【5】
我被裴颢贬入冷宫。
裴颢下旨,若我不肯交出后位,就任由我自生自灭。
既然我不肯让位,就让我作为皇后崩逝。
裴颢就是这般绝情。
该说是宋月眉的女主光环太强大,还是裴颢的爱本身就有瑕疵?
我躺在冷宫破败的棉被上,感觉身上越来越冷。
门突然被推开了,一阵熟悉的银铃般的笑声传进我的耳朵里。
宋月眉裹着温暖的狐裘,被宫女簇拥着走了进来。
比起最初在御书房当差的宫女,如今的宋月眉满身贵气,肌肤娇嫩白皙,纤纤玉指被养得玲珑修长,裴颢真的把她放在心尖尖上宠着。
“姐姐,冷宫破败,这天寒地冻的,妹妹可真担心姐姐熬不过这个冬天呐。”
我就像一条濒死的鱼,连眼珠子都没有转动。
宋月眉娇媚的笑声中满是得意,“三个月前,姐姐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姐姐就连自己的女儿都见不到了。”
听到她提起安安,我强迫自己打起些许精神。
我哑着喉咙,“安安呢?”
宋月眉眉梢一挑,眼中莫名划过恶意,“姐姐,你似乎不太有诚意啊。”
我闭了闭眼睛。
裴颢越宠爱宋月眉,就越是想要打断了我的脊骨,将我的尊严碾碎,好彰显他对宋月眉的真心。
而宋月眉记恨曾经裴颢对我的好,同样想将我踩在脚下。
可是为了安安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却实在体力不支,滚落在地上。
宋月眉捂着嘴笑了起来,“姐姐这是怎么了,妹妹可受不起这样的大礼。”
话虽如此,她可没有半分阻止我的意思,相反很是受用。
我慢慢地挪到宋月眉脚边,扯住了她华丽宫装的一角,“求你,让我见见安安。”
我可以不做安安的母亲,我只要知道她平安就好。
宋月眉欣赏着我的狼狈,扶了扶鬓间的发钗,“姐姐这又是何必呢?同样都是女人,都是要做娘的人,我也不是这般不近人情。”
我沉默地看着宋月眉一脸幸福地抚上了她的小腹。
原来,她也怀孕了。
怪不得裴颢不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怪不得我小产了,裴颢都没有半点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