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我的属意之下，赵茹和沈花月轮番哄着裴颢。
裴颢本来就是喜欢看美人因他争风吃醋的戏码，因为这样一来大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可渐渐地，他似乎察觉身子有些吃不消了。
裴颢来找我，话里话外都是想让我暂管后宫，还说等过一段时间，就复了我的后位。
我用当初在冷宫落下了病根来推脱，裴颢虽然不悦，可也不能说什么。
直到有一次与赵茹欢好之后，他吐了血，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急急传召了太医诊治，这才发觉他的身子早已亏空。
只是先前夜夜笙歌，以为自己正值壮年，龙精虎猛，所以才一直没有发现。
为了养好身体，裴颢确实禁欲了。
这期间，我一直安排赵茹在他身边侍疾。
说来也怪，明明一直吃着药，裴颢的身子却不见好，相反气色越来越差。
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也开不出好的药方来。
我幽幽地笑了。
只要赵茹在他身边一天，裴颢就一天好不了。
因为我给裴颢下的根本就是无解的毒。
这毒以气味传播，整日沾染在赵茹的衣物之上。
若是不凑近细闻，根本就察觉不到蛛丝马迹。
我一天一碗解药给赵茹送去，但日子久了，毒性浸了进去，赵茹还是要死。
不过，这是她自愿的。
没过多久，裴颢就彻底下不来床。
第27章
【27】
直到赵茹也病倒了。
这也就意味着裴颢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对外，我说赵贵人是因为终日衣不解带地照顾裴颢，这才累倒了，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
顺理成章的，在裴颢身边照顾的人换成了我。
裴颢被浓郁的药味呛到，勉强让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眠眠，你来了。”
中了毒的裴颢，整个人被折磨得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地突起，眼底一片黑青。
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别叫我眠眠，我听得恶心。”我厌恶道。
裴颢一愣。
因为我很久都没有跟他闹过脾气了。
毕竟在裴颢眼里，我早就被驯服了，我现在是完美大度的沈贵妃，满心满眼都是他。
看着他迟钝的反应，我心中一阵快意，“裴颢，我今日来，是要和你告别。”
裴颢猛地咳嗽起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
我看了一眼窗外，“你还不知道吧，太医说你命不久矣，礼部早就备好了你的身后丧仪，这满宫除了你自己，都知道你快要死了。”
裴颢渐渐双目充血，“他们，该死！竟敢诅咒于朕！”
“宋月眉也病倒了。”我幽幽道。
在裴颢惊疑的眼神中，我笑道：“就是赵茹啊，你亲封的赵贵人。”
短暂地停顿之后，裴颢瞬间暴怒，似乎明白了一切。
他还是聪明的。
“是你在害朕！”裴颢挣扎着想要伸出手来掐我，可是被我轻松地躲开。
我不屑道：“你以为你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吗？外头多少人都早点盼着你死，你没有子嗣，这是多好的谋朝篡位的机会啊。”
裴颢气急，从鼻尖涌出了一股鲜血，死死地盯着我。
他咬牙道：“你这个贱人，朕对你不好吗？”
“不好。”我不假思索地答道。
“你以为封我做贵妃，假惺惺地说几句爱我，再赏我点东西，就是对我好了？”我笑得温柔，“裴颢，这可算不上补偿。”
他的十指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惊弓之鸟，明明很害怕却还在死撑，好笑极了。
我欣赏着他的丑态，总算感觉舒服了些。
裴颢已经说不出话来，我只能勉强根据他的口型，看出他想要说的话。
他在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堪堪吐出几个字，“因为安安呐。”
裴颢的瞳孔一瞬间放大，随即疯狂地挣扎起来。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一旦安安的事情被戳破，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我没有忍住，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真正的愤怒从来不是破口大骂，而是我就这样看着你，看着你生不如死，最后再给你致命的一击。
那种等死的恐惧，足以击溃任何人。
【28】
“你想驯服我，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安安呢？”我语气轻柔，仿佛只是情人间的呢喃。
可是裴颢脸色惨白，在我的逼问之下节节后退。
原来他也会害怕。
我轻柔地抚摸过裴颢的脸颊，哪怕此时在他眼中我就是索命的恶鬼。
“裴颢，你负了我，是我识人不清，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伤害了我的安安。”
裴颢流出了眼泪。
我没有打算放过他，“杀了你，我就要走了，我要回我自己的世界了，不会再有人爱你，当初你是怎么被全世界抛弃的，如今你会被这样抛弃。”
在裴颢最落魄的时候，我坚定不移地陪在他的身边。
可他却用最狠毒的方式回报了我，这是他应得的。
裴颢突然停止了挣扎，眼神中迷茫与害怕是那样明显。
他像一条死鱼一样艰难地呼吸着，“你……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