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进出值班室的逃脱词想了一茬又一茬,虽说都是过去用过的,但是新学校新老师,旧词也变新词了。
班主任看起来没有要用污染惩罚的意思,辩解的好,说不定可以免除所有惩罚。在课堂上,班主任不是还当众表扬她了吗?
安溪非常乐观,但可惜她的辩词一句也没能用上。
“上课时间,你跟同桌说什么呢?”
啊,原来是这件事。
还好安溪经验丰富,没有先开口或承认错误或进行狡辩。
“没打铃班任,我以为可以说话呢。”安溪垂着眼睛,看起来十分可怜忐忑,张口就有,“我刚来的,真不知道进教室就不能说话。”
“其他人都没说话,还不够提醒你吗?”
安溪更委屈了:“我以为他们是不爱说话,我没有在班级里看到课堂规则什么的。”
班主任看着她不知道信没信,“每位老师的要求不同,没有统一的规则,这需要你自己去观察,也要求你行事更谨慎。”
“我知道了,谢谢班任教导。”安溪闻言就清楚课前说话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趁着杆就往上爬,道,“有一件事想要请教您,我刚到这个学校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学校里有没有什么学生手册之类的东西啊?”
“没有。”班主任干脆利索道。
他破碎如皮肉堆积的脸抬起,眼睛直勾勾盯着安溪,道,“如果你在学校任何地方见到《学生手册》《学生入学指南》《新生指南》等手册,立刻远离并就近上报。”
懂了。
学校里有新生入学之类的指引手册,但是污染失控且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的程度是:到现在为止,偌大一个学校一个新生指南都没有。
安溪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得到您的建议。宿管说如果我能得到同学们的支持,当上楼层长,就给我一本《宿舍管理手册》。”
班主任直勾勾的眼神收了回去,他抱着保温杯,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她让你当楼层长?”
安溪毫不心虚地点头,期盼地看向班主任:“您的建议呢?”
从班主任的回答来看,他第一反应抓到的重点不在手册,而是宿管。
他潜意识里宿管的存在比手册重要,换句话说,宿舍的手册大概率没有危险。
班主任沉默片刻,谨慎道:“她这么说,应该有她的道理。”
“您没有说《宿舍管理手册》是不是有问题的,”安溪道,“这个手册不在您所说的那些需要警惕的手册之内吗?”
安溪说话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班主任,她注意到班主任的动作在某个瞬间停顿了下。他身上的污染似乎在某个不经意间散发出去,因为紧接着散发出来的这点污染就被收了回去。如果不是安溪一直关注着他,都不会发现散发出来的污染。
“安溪啊,”班主任没有抬头,“考试的时候,你会向巡考老师询问答案吗?”
“当然不会,您的意思是这是一场考试,还是说这是考试的一个部分?”
班主任抬起头看向安溪,“我不知道你过去的学校是怎么教的,但是在启航,课程在生活里,测试在课程里,启航没有差生。”
【“如果你们学不会,我只好清理门户,免得你们败坏我的名声。”】
在进入这个学校的第一天即将结束时,安溪终于知道这个学校的规则。
优者生,差者死。
所以学校都是优秀的学生。
安溪想了想,问:“没有差生,有差老师吗?差医生呢?”
“是这样的,假设,一个学生在学习上并不是那么擅长,又恰好学校缺少一位优秀的医生,作为一个实操多年有丰富经验专攻外科污染的学生,是否能到医务室任职呢?”
安溪说完就看到班主任的脸皮动了动,不是蠕动,是抽动。真难得,这样一张百家布一般的脸皮,还能做出抽动这种高难度表情。
精妙!
“我是否可以认为,你在暗示启航有人尸位素餐?”班主任看着安溪。
安溪眨了下眼睛,满眼茫然:“啊?”
这还要暗示?这么大一个东郭先生就在隔壁办公室呢。
但她没吭声,就用一张茫然的脸对着班主任。
班主任狐疑看着她,实在在她脸上找不到一丁点演的痕迹,难道只是单纯的嘴欠吗?
“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班主任低下头拧杯盖。
安溪看着班主任稀疏的头顶,轻快地眨了下眼睛。
下一秒,安溪面色犹豫不决:“班任,其实还有一件事。”
“就是我偷偷进值班室不是故意的,宿管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宿管肯定知道,脑袋同学就是宿管要求她带走的,但是班主任不知道宿管知道。
班主任听到是这件事,松了口气,颇为悠闲地喝了口水,慢悠悠道:“她没锁好窗户,不就是允许学生进入避难吗?”
班主任语重心长,“不要这样小心翼翼,你做得很好,处理垃圾的时候也很干脆利落。就是过于活泼了,跟垃圾有什么可交谈的?它们只会污染你,让你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