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自己的演技心知肚明，还是看着墙省得被疑似卧底瞧见表情怀疑了，“我……看到爆料，说家里的货物出问题了。”
他说话的音量不低，恰恰能让偷听的曲家俊清晰听见。
付北岳有些意外付鸣野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事，“我前两天不是说过——”
话未说完，付北岳微微停顿，低垂的视线扫过了桌上摊开的书籍，《好孩子是夸出来的》。
他养了付鸣野十来年，唯一算得上夸奖的话大概还是前两天餐桌前被柚柚提醒，说付鸣野吃了两碗半的米饭。
“货物没出问题，你和柚柚都不用担心。”付北岳很少能和付鸣野这么心平气和说话，盯着书页里的几行夸奖内容，他沉默片刻，说：“我听容主任说你这次期中考试进步了198名，嗯，考得很好。”
付鸣野忽然抬起眼。
和付北岳很相似的一双鹰眼里，倒映着窗外夕阳的橘色余晖，漆黑眼瞳染上了极温煦的色彩。
他再次攥紧了手机，攥得比给付鸣则打电话时还用力，连骨节都发白，很想像不久前在教室里那样冷呵一声，不屑地说一句进步198名而已……
然而，付鸣野只感觉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浸了苦药水的棉花，塞得满满当当，又苦又涩，硬是说不出一个字。
“你、你……”付鸣野猛地用手抹了把眼睛，生怕被电话那头的付北岳察觉到他的异样，很不耐烦道，“我不就是问了个货物么！你怎么说那么多？！”
学着书上内容夸奖的付北岳：“？”
不等他出声再问，手机里就剩下嘟嘟嘟的声音了。
付鸣野挂断电话就瞪大眼睛，紧紧盯着身前的窗户，垂在身侧的手越发用力的攥着手机，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眶才将将消了那丝上涌的热意。
他认真复习是重视和柚柚的打赌，根本不在乎能得到付北岳什么评价！
【付鸣野-负面情绪：-6%】
正在观察曲家俊的千柚，倏地抬起头，一脸惊喜又茫然地望向背对着她的付鸣野。
三哥第二个电话是打给爸爸么？所以爸爸在电话里夸奖三哥了？
千柚才有这个念头，付鸣野已然转过身了，面上表情恢复了寻常，唯独一双眼睛仍然带着点儿红意。
天呐。
千柚在心里佩服，三哥演得太逼真了，眼睛都红了，这下卧底肯定能相信！
果然，当千柚再看曲家俊时，就见曲家俊拿起手机对准付鸣野的方向举着，像在拍照，而后将手机揣回了校服口袋。
曲家俊躲在墙后，低头给齐秘书发消息。
[付鸣野听说付氏集团的货物出事，给他小叔和大哥打电话，我拍了照片，他像哭了。]
[图片.jpg]
曲家俊看着发送成功的消息，犹豫几秒，试探地问：[付家会破产么？]
他选择给王韬当跟班，也是家里生意不行，仰仗王家的帮忙，现在被王韬收买，同样也是齐秘书许诺能帮扶他家。
曲家俊也不是没想过像邓宝宇一样给付鸣野当跟屁虫，只是他曾经帮王韬盯梢过千柚，眼见着付鸣野对千柚越来越上心，他更不敢往付鸣野面前凑了。
也是这份心虚，让齐秘书和他打探付鸣野和千柚在明和高中的相处时，他才没说实话，单单说两个人的关系和刚来高中时一样。
[齐秘书：老实盯着别被发现，问题少点。]
曲家俊紧咬着牙，恶狠狠地低骂，“该死的。”
千柚在等到曲家俊离开后，赶紧跑出去找付鸣野，欢快喊道：“三哥！”
付鸣野和千柚清亮的眼眸撞上视线，莫名地感到一阵羞恼，不是对千柚而是对他刚刚的表现，一定全被柚柚看见了。
“我刚……”没哭。
“三哥，你刚刚演得太逼真啦。”千柚弯着眼睛，很小声地夸奖道，“我都有看见噢，那个卧底看你眼睛红还朝你拍照了。”
付鸣野听到千柚的话，先是猛松一口气，太好了，柚柚误会他是演的，没错，他就是演的！
等等……
真有卧底？这个卧底还把他眼睛红的样子拍照了？！
付鸣野攥着拳头，几乎从牙缝里咬出几个字，“这卧底是谁！”
“曲家俊。”
“他？”
一瞬的诧异后，付鸣野冷笑出声，“从前给王韬当跟班，现在又帮上韩云泉了。”
他说着就转身往教室走，打算当众将曲家俊揪出来，但才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千柚刚伸出手想拉住付鸣野，冷不丁见付鸣野停下了，“三哥，你不去啦？”
付鸣野狠狠夹紧眉头，“我这会儿过去不就打草惊蛇了？”
“哇！三哥，你竟然还想到打草惊蛇啦？”千柚惊喜道，“你从前对陈敖都想不到这层，三哥，你现在的考虑周全多了，我为你骄傲！”
付鸣野：“……”
听比他还小的千柚夸他，他怎么感觉那么奇怪呢。
当夕阳斜下，上课铃也响了。
千柚回到教室，也没往曲家俊的座位看，趁着老师还没来上课，用手机快速地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付鸣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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