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怪兽”,小龙面露惊慌,明显哆嗦一下,面向餐桌,却迟迟不肯吃饭。许有添接替厨房的工作,留她在外面哄小龙。
许若麟半蹲,假装抢着吃小龙的京都肉排:“你不吃,姐姐吃,我张嘴了啊……”
她一边假吃,余光一路跟随小龙。见小龙来了兴趣,她更是夸张地要把整份肉排抢去。小龙噗嗤一笑,夺过她的勺子,一口吃掉米饭和肉排。二人“你争我夺”,酸甜可口的京都肉排很快被消灭小半份。
章以灏坐在一旁,撑着额角,眉开眼笑。他看着玩心大起的许若麟,不禁笑意更深,不知不觉眸色温柔如水。她带着满腔的耐心和爱心,正在他的眼波中畅泳,欢快无虑。他定定地注视她的身影,与她同喜同乐,似乎早就认定她住在他的心里。
许若麟拙劣的演技对小龙来说明显够用。饥肠辘辘的小龙吃饱,情绪也缓和不少。她满心满眼都是小龙,竟不知有人正出神地盯着她。
苏阿姨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许若麟,不忘提醒身旁刚落座的男子。见男子看得入迷,她白了他一眼,推了推他的手臂:“说话呀!”
圆脸眼镜男憨笑,似乎对许若麟很满意。苏阿姨恨铁不成钢,低声嘱咐:“侄子,你不是说喜欢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清纯女人?人你见着了,主动些。”
许若麟不知道她在章以灏眼中是无价之宝,在某些人眼里却成了待价而沽的商品。
王雪眉和波叔姗姗来迟,气还没喘匀,径直朝小龙跑去。波叔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扶着桌边擦汗。王雪眉腿一软,跪在地上,紧紧抱住差点丢失的儿子。
“小龙,你跑哪儿去了?害我好担心!妈妈看看你有没有受伤,来,站起来……”
小龙抱紧王雪眉,下巴搁在妈妈的肩膀贪婪地汲取安全感。他抬眼看见门口匆匆赶来的邻居阿姨,顿时面露惊恐,倏地把脸埋在王雪眉胸前。
王雪眉对苏阿姨千恩万谢,小龙却拼命抱住王雪眉,让妈妈带他走。王雪眉一头雾水,一回头瞧见帮忙照顾小龙的邻居阿姨。
“妈妈,快走,怪兽来了!”
许若麟敏锐地捕捉到这诡异一幕,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粢饭团
许若麟和章以灏同时看向许记的门口。
邻居阿姨以前是教师,常年一身黑,中分黑发,发髻服帖,内退之后在托儿所兼职,出了名不苟言笑,但总能把小孩管得服帖。王雪眉也是看中邻居阿姨的丰富经验才拜托对方照顾小龙。
“怪兽?什么怪兽?那是邻居阿姨呀,小龙。阿姨担心你,过来找你呢。”
“不要,我不要怪兽!”小龙低吼,十指攥住王雪眉的衣服。
邻居阿姨弯下腰,似笑非笑地伸手抱小龙:“小龙,回家,妈妈在忙。”
许若麟不假思索地挡在邻居阿姨和小龙之间,若无其事地下逐客令:“不好意思,小龙还没吃饱,吃完饭我会带他,就不劳烦您了。”
邻居阿姨瞥见桌上的残羹剩饭,若有所思:“吃这么多肉?撑坏怎么办?若要小儿安,三分饥与寒。小姑娘,你年轻不懂照顾孩子,别瞎掺和。小龙,跟阿姨回家。”
章以灏也反应过来不对,一把抱起小龙,兴许力气大,小龙喊疼。他把小龙放下,眼尖地发现他身上的几处淤青。
面对许若麟和章以灏狐疑的眼神,邻居阿姨处变不惊:“男孩子调皮,摸爬滚打,磕磕碰碰是常事,不要大惊小怪。”
“要多好动才会磕到腋下一片淤青?”许若麟盯着邻居阿姨,咬牙切齿。
王雪眉一脸茫然,后知后觉自己平时忽略小龙,连儿子遭受虐待也毫不知情。邻居阿姨为了治服好动的小龙,严格控制小龙的饭量和活动区域,必须按自己的要求行动,一板一眼,察言观色。稍有不顺心,专挑隐蔽处体罚,屡试不爽。小龙不服,跑出家门,这才大白天下。
一时间愧疚、自责、羞赧、愤恨冲上王雪眉的心头。小龙一直念叨有黑色怪兽,王雪眉不仅没放在心上,还让儿子听话,不曾想小龙在向自己求救——黑色怪兽就是身穿黑衣服的邻居阿姨。她恼怒地剜了邻居阿姨一眼,随后懊悔地抱紧宝贝儿子。
她抱住小龙站起身,不敢相信所听所见。她出于信任把小龙交给邻居阿姨照顾,没想到小龙反而因此坠入无边无形的牢笼。
“您怎么解释?我把小龙交给您,您却……算了,别说了,我不想再见到您!以后您休想碰小龙,我真是看走眼!”
邻居阿姨丝毫不怵,抻了抻衣摆:“看管小孩,我自有一手。这么多年没人说过我一句不好!你要是有心照顾孩子,怎会把儿子交给一个陌生人,自己反而一整天见不到人?”
“我要干活儿,我要赚钱养小龙!”
“你们这些年轻人,要么不想生,要么生了不想养,自私,作孽!你拿上班当借口逃避养育义务,那就按我的方法管教。不听长辈言,吃亏在眼前。”邻居阿姨振振有词。
许若麟感觉自己血压飙升,强压怒气,冷嘲热讽:“听不听长辈言,小龙都已经吃亏了。请您不要用冠冕堂皇的理由粉饰您扭曲的心理。小孩是人,不是用来驯服的宠物!”
“你是谁?凭什么目中无人,敢骑在长辈头上大放厥词?现在的女孩子,不敬长辈,口没遮拦,跟以前的人差远了,三从四德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