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打包的我没动过,你拿去吃。下回不要这样了。”
金链子大哥把两个打包盒留在桌面,大摇大摆地走了。女人被独自落在群众中间,被盯得更加面红耳赤,垂头捧着打包盒小跑着离开了许记。
许若麟透过传菜窗口乐见插曲落幕,把刚才发生的一切抛诸脑后,加紧炒菜。
今天的晚市有惊无险地结束,三人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许若麟煮了陈皮绿豆沙给芳姨和波叔消暑,随后起身到柜台算账。
她坐在柜台后面,聚精会神地点算今晚的进账。忽然有人进门,许若麟听见头顶有人说话。
“那个……你好。”
许若麟抬头,是被金链子大哥痛骂的那个女人。她下意识觉得这个女人有求于她。
“你好,许记已经打烊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是来谢谢你的……”
“谢我?”许若麟眯着眼睛,看不透这句感谢背后的缘由。
“谢谢你大度,没有跟我计较。”
许若麟摇头,放下手中的点菜单:“跟我没关系,你要谢就谢那位大哥。”
女人没再接话,许若麟见状,继续手里的活计。
女人见许若麟不搭理她,顿时局促起来。
“那个……请问还有吃的吗?”
许若麟再次抬头,思索片刻,开口道:“食材基本沽清,你想吃什么?”
“都行,都行,”女人如获大赦般连忙表态,“我不挑,只要是热饭热菜就行。”
“水煮牛肉应该还有。”
“有不辣的吗?”
“哦?”许若麟挑眉,眨了眨眼,“你稍等。”
许若麟转身从厨房取出一份,装进打包盒里。
“这个啊……”
“现金还是扫码?”
“不好意思,我……我没钱……”
许若麟听罢,心如明镜,但她开饭店不是做慈善的。
她正要把玫瑰豉油鸡拿走,女人急了,手指贴着招聘启事的方向。
“妹妹,你是不是招工?我可以工作,马上。我、我力气很大,厨房杂活都干过的。我怎样都没问题,只要包吃就行。”
芳姨吃完绿豆沙从后厨走出来,听了个大概。她担心许若麟识人不明,接过话茬,让女人到后厨试工半小时。
许若麟把今晚的进账对完,女人几乎同时试工结束。
芳姨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我们还要考虑一下,明天中午十二点你到店里来,我会通知你试工结果。这盒玫瑰豉油鸡你带走,当作试工的报酬。”
女人有些意外,还是点头道谢,把打包盒紧紧抱在怀里,消失在夜幕之中。
芳姨目送女人离开,才缓缓开口:“这个女人,叫王雪眉,独自带个儿子来岐川,暂时住在附近。她平常托邻居照看儿子,自己白天出去找孩子的亲生父亲。结果人没找到,钱花光了,所以今晚才想偷拿食客的饭菜。”
许若麟托着下巴,汗珠顺着鬓角滴落:“芳姨,这么短时间您是怎么问出这么多信息的?”
芳姨笑而不语。
波叔倚在厨房门口,抱臂感叹:“这个王雪眉命真苦啊,太不容易了。”
芳姨白了波叔一眼,随后看向许若麟:“若麟,每个人背后的故事归故事,我们招工看个人能力,好用才是王道。不过,这两天来应聘的都不怎么样,我觉得王雪眉可以招进来试试。”
波叔嗤之以鼻,调侃芳姨:“你刚刚不是说,重能力轻故事吗?怎么转头就打自己的脸呢?”
芳姨丝毫不上火,徐徐开口解释:“刚才我观察王雪眉,她手脚麻利,眼里有活儿,是个做实事的,可以说是这两天以来唯一一个过关的应聘者。而且她养儿子,着急用钱,应该不会干几天就跑。”
许若麟听完芳姨的解读,频频点头——姜还是老的辣。
但她还有一点不明白。
“芳姨,那您为什么让她明天中午再过来一趟?”
芳姨拉了一张椅子在许若麟旁边坐下,不紧不慢地告诉她:“王雪眉要是真心需要工作,明天中午一定会来。否则,她活也干了,吃的也拿了,就此别过,不会再出现。”
许若麟恍然大悟。
次日早晨,许若麟负责收货和验货,麦云泽肿着眼睛,一言不发地把鲜肉搬进厨房。她猜测麦云泽有心事,但没有点破。
麦云泽把装着鲜肉的箱子码好,让许若麟点数和验货。一切办妥,麦云泽首先没忍住。
“阿麟,你都不问问我怎么了吗……”
许若麟顺势问道:“你怎么啦?从进门开始我就发现你不对劲。”
麦云泽本就委屈,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问候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委屈:“你早就看出来了,也不开口问,我不先说的话你是不是不会问我怎么了?”
从她认识他起,他就是这么傲娇,她扯了扯嘴角,试探地问道:“你跟麦叔叔吵架了?”
“你怎么知道的?”麦云泽被许若麟的洞察力惊得瞠目结舌。
“我猜的,你们父子俩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说说看,这次因为什么事情吵架?”
“因为……”麦云泽顿了顿,止住话头,“没事了,过两天就好了。”
许若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这次也许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