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出便利店坐在花坛边,盯着手里挂满冷凝水的啤酒瓶,萎靡不振,一言不发。不知过了多久,他拧开瓶盖,一口气灌下半瓶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食管而下,让麻木的神经真实地降温。
郭颂楠无处可去,也坐在花坛边,与麦云泽一人占据一侧。他侧眸,瞄一眼郭颂楠,把头埋在双膝之间。良久,他抬起头看天。
“郭颂楠,我告诉你一件糗事……”他自嘲般苦笑,“我失恋了。我喜欢她,她却不喜欢我。”
听罢麦云泽的倾诉,郭颂楠紧闭眼睛,把剩下半瓶啤酒一口气喝完。这是她第一次喝酒,饱腹感瞬间加倍,狠狠地打了一个嗝。酒气迅速上涌,教她脸颊脖颈发烫,头昏脑涨。她抱膝而坐,下巴搁在膝盖上,面朝麦云泽痴痴地傻笑。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吧……我默默地喜欢着一个人,但他不知道我喜欢他,他也不可能喜欢我……因为,他有喜欢的人了。跟你一样,今晚,我也失恋啦!”
麦云泽闻言,酒醒了一些,愕然地看向郭颂楠。这是他头一回这样与她单独相处,也是他头一回听她说起自己的内心感受。
他没有接话,转眸重新凝望夜空。那片沉默而高冷的夜幕,始终没有给他答案,就如睿智的老者,留出足够的空间让他自己摸索出口的方向。夜空无垠,他后知后觉,从来不存在所谓的出口。
二人默契地保持沉默——没有安慰,没有嘲讽,没有鼓舞。晚风窃听了他们的对话,随后悄然散去,恰如其分地替二人守护心里的秘密,让他们在夜幕下各自疗伤。
行人来去匆匆,百般滋味在心中。这个夜晚,各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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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若麟在章以灏的护送下回到许记大牌档。许记已经打烊,只留下最里面一排灯。许若麟做完最后的检查,锁上后门,转身回家。
她与章以灏一前一后,踏上那条走过无数次的,熟悉的归家路。
“你今晚怎么突然造访牛扒屋?”许若麟打破沉默。
章以灏没有隐瞒,直截了当:“我听穆雪萤说你到牛扒屋赴约,直觉不是吃饭那么简单。我想确认你一切安好。”
“就算不只是吃饭,我也一定会在保障人身安全的前提下,见招拆招。更何况,阿泽是我多年的朋友,他心里想什么我一清二楚,不会对我怎样。”
“不会对你怎样……但他向你表白了,出乎你的意料,对吗?”
许若麟停下脚步,回头瞄一眼章以灏。“我一切安好,你无需再确认。”
“我想知道,住进你心里的那个名字。”章以灏开门见山。
许若麟本想反驳他,没有这号人物,也没有所谓的名字。然而,话到嘴边急刹车——她犹豫了。
清风送爽,调皮地挤进她的袖管,如同一只不服管教的兔子,四处乱窜,一路蹦蹦跳跳地搔挠着她的心窝。
一直以不打扮,不谈恋爱,开店赚钱为人生第一要义自居的许若麟,首次产生自我怀疑。她被那阵动若脱兔的夜风打搅得心痒痒,这一次,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但说不出哪里不同。
她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对林正邦没有男女之情,一直以来以好朋友的身份与麦云泽相处。至于萦绕心间的那片迷雾,她看不清,也逃不开。
她总感觉自己为了坚守所谓的“人设”,而拒绝承认某个谜底早已揭晓的答案。
“我要回家了。晚安。”
不给章以灏任何反应时间,许若麟把家门关上,独留门外的那个人,纠结万分。
许若麟很快恢复常态,一大早起来投入工作。她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实现效益最大化,与何妈、邹羿以及陈柳丹联手,趁着那个所谓的“吉祥街饮食商会”还没反应过来,利用岐川本地特色食品一路高歌猛进。
“五朵金花”与许若麟紧密联系,联合上次的本地厂家,陆续给许若麟寄来几批特产。许若麟把包裹分拆,送到另外三位老板娘手中,同时物色有意合作的其他食肆。
都怪她一直埋头经营许记大牌档,从来没想过拉帮结派,也没有结交同行的意识,一时间毫无头绪。要在短时间内,挖掘更多的合作伙伴,与吉祥街另外三位老板娘同步推出特色新菜,保持低调不引起三位男老板的注意,还要保持收支平衡……
许若麟本就对自己的计划信心不足,想到这里,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压力排山倒海般袭来。她煮了一壶港式咖啡,与另一壶港式红茶,以三分咖啡七分茶的比例混合;随后,她倒入适量黑白淡奶——这就是正宗的港式鸳鸯。
鸳鸯,也就是咖啡与丝袜奶茶按比例混合而成的饮料。对许若麟来说,简直是提神神饮。
章以灏习惯先到许记报到,帮忙做些杂活,再转换成家政师的角色,到许家接着上班。他一走近厨房,就闻到香浓的味道。他好奇地抿一口鸳鸯,瞬间被征服。芳姨和波叔也不例外,许记的伙计们人手一杯热鸳鸯,除了因宿醉请假半天的郭颂楠。
“当家,如果我们许记有水吧,你可以兼任水吧大佬。”
波叔真挚的眼神,把许若麟逗笑。“波叔,您想把我累坏?要认真做水吧的话,不是奶茶、咖啡、鸳鸯、冻柠茶就够。西洋菜蜜、滚水蛋、菠萝冰、红豆冰,做不做?啡走,茶走,鸯走,做不做?”
“这些我自然知道。但是当家,我是认真的啊!饮料毛利高,不如同步推出儿童饮料,说不定也很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