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打了好几通电话司机才接。送货司机说之前几家餐馆收货不及时,一路延误,像滚雪球一般,严重影响许记的安排。但问题是,货车司机还要回麦氏的仓库取货,一来一回,至少还要一个半小时。
匆匆挂断电话,她火速安排伙计们干活。“今天有突发状况,没时间等麦氏的鲜肉配送。波叔,我和您去菜市场买菜。芳姨,您去厨房清点剩余的肉,腌好的和未腌过的分别列出清单,拍照发给我。”
随后,她扫了章以灏一眼:“章先生,你帮忙修改菜单。”
“收到。”众人异口同声。
“各位,”许若麟表情严肃至极,浑身上下紧绷着,“时间很赶,我们的压力会很大。请大家多多包涵,多多体谅。去忙吧!”
说罢,许若麟和波叔往最近的菜市场赶。她知道过了中午菜市场没多少好东西,但仍然心存希冀,寄望能买到心仪的鲜肉——果不其然,愿望落空。
上次帮许记洗猪肚和送货的肉档大姐看见许若麟和波叔推着手推车赶来,一脸惊诧。“妹妹,今天这么晚?”
“大姐,还有什么好东西吗?”
“没了,我准备收档回家啦!今天生意出奇的好,”大姐指了指摊位上剩下的几块猪板筋和肉青,“就剩这些了,还有几副猪耳朵。”
许若麟重重地叹气,摇摇头:“量不够啊。”
这时芳姨来电,告诉许若麟冰箱里剩最多的是腌好的排骨,还有未处理的五花肉和羊腩。
许若麟脑子飞快运转,改变计划:“……就这样吧。芳姨,今晚的菜单按我说的改。波叔,您先回厨房,我再买些蔬菜就回去。”
波叔得令,转身就走。许若麟指着摊位上的肉青:“大姐,肉青就是猪面肉,脸颊肉,对吧?”
“对呀,”大姐一边装袋一边解释,“也就是猪颈肉啦。叫法不同,切法不同而已,其实就是猪的脸颊和下颚至前腿之间的那块肉,一头猪就那么一点肉青……以前的人总说,这块好肉,堪比黄金。”
许若麟握紧手推车的把手,想起之前做泰式猪颈肉闹出的食物中毒风波。她不愿重蹈覆辙,再三检查肉青的新鲜度,才拉着车往蔬菜区走去。
她买了一些白萝卜和紫苏,又买了不少大虾,匆匆赶回许记。
只剩不到三小时,一众伙计不由得紧张起来。波叔率先回到厨房,按许若麟的要求配合新的秋冬菜单。
“烧排骨已经准备就绪,晚市开始之前一定可以出炉。”波叔朗声汇报工作进度。
“卫生全部搞定,新的菜单准备就绪。我正闲着,厨房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芳姨手攥抹布,火急火燎地闯入厨房。
“很好,秋冬菜单首批主推菜式大家已经知晓了。今晚许记主推排骨类和虾类菜式,除了烧排骨,,还可以做蒜蓉豆豉蒸排骨和生炒骨。至于大虾,库存足够,首推蒜蓉开边蒸虾,白灼、椒盐、避风塘等做法也可以做。时间来不及,今晚不卖羊腩。清楚的话,我们来讨论接下来如何分工合作。”
芳姨属于杂工,简单的备料工作对她来说得心应手。她手把手教章以灏如何处理大虾,然后把许若麟来不及处理的蔬菜洗净切好。
章以灏曾在许家得许若麟亲授厨艺秘籍,很快上手,与芳姨配合得天衣无缝。四人绷紧神经,手里忙活不停,尽力与时间赛跑,偶尔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确认自己处于领先地位。
麦氏的鲜肉姗姗来迟。
待芳姨验货签收,距离晚市只剩大约两个小时。芳姨忍不住朝心不在焉的货车司机翻了个白眼:“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怎么了,明明是自己的工作问题,态度拽上天,反倒是我欠他了一样。阿波,你来复核一下单子吧,总感觉这些肉看上去不太新鲜。”
许若麟闻言,即刻放下菜刀。她和波叔反复检查,鲜肉的品质肉眼可见的下跌,该瘦的太肥,该肥的过肥。她无比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若不亲自到菜市场跑一趟,许记今晚的生意必将受到严重影响。
她和波叔合力把货品归整存放,继续站在厨房处理肉类。
“我还买了一些肉青和猪板筋,打算与虾酱清蒸。不过量不多,如果食客问还有什么特色菜,可以推荐这道虾酱蒸肉青板筋。”
一众伙计纷纷颔首,继续埋头忙碌。时间分秒流逝,转眼已到傍晚五点,食客三三两两入座,厨房内顿时忙作一团。这是许记大牌档开业以来,头一回到了晚市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芳姨和章以灏放下手里的活计出去招待食客,不多时夹单器已有三张单子。许若麟心头一紧,赶紧与波叔分工。她取出两份腌好的排骨,其中一份拌金银蒜,入蒸笼蒸熟,另一份留着做紫苏炆排骨。
热锅热油,排骨过油至几乎全熟,呈金黄色泽即可捞起控油。许若麟再次热锅,把切成小块的生姜、葱白和蒜片小火炒香,加入洗净的紫苏叶。紫苏叶的香气飘散,她却无心欣赏,目无表情地加开水,烧开之后转小火炆排骨,眼睛的余光不时瞟向蒸笼,估算金银蒜蒸排骨还有多久才熟透。
波叔也没有闲着,刚把拌好的虾酱蒸肉青板筋放入蒸笼,转身将烧排骨斩件码在碟子里置于传菜窗口;下一秒,他已闪身站在灶台前,埋头做出两份例牌白灼鲜虾。
许若麟打开锅盖,紫苏的香气瞬间奔向四方。眼看收汁差不多了,她把剩下的紫苏叶撒在排骨表面,翻炒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