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认为牛顿几百年前的困惑,你现在已经不再困惑了吗?请问万有引力的本质是什么?它是如何传递的?天体运动的原动力是什么?来自哪里?这些问题你解决了吗?”这一瞬间,肖月蟾终于看到了昔日那位严谨的物理老师,她的眼里泛着亮光,她的神态十分专注,让人不能不被她吸引。
“老师,我也还是很困惑。几百年过去了,科学其实并没有多少实质上的突破。”肖月蟾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所以你还是愿意在科学中继续困惑着,而不愿意改变和拓展一下自己的思路?”
听了乌老师的话,肖月蟾愣了一下,看看茶几上的两本书,突然心有所悟。“老师的意思是可以从传统文化中去寻找答案?”
“试试又何妨,就算出错了也没人打你屁股不是吗?”乌老师又恢复了轻松的神态。“我觉得你的实验就可以参考河图洛书去设计一下试试。说不定能走出一条全新的路子呢。”
“明白了,我先拿回去好好看看。”肖月蟾觉得老师是对的,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从来都是科学家不可缺少的基本素质。
“你今天先回去吧,我帮你联系那位道士,有结果了再通知你。”乌老师已经站起身,肖月蟾赶紧拿起两本书跟着起身,无意中看到自己咬了两口的苹果竟然在果盘里,和其它苹果在一起!
“别忘了牛顿的苹果哈。”乌老师从果盘里拿起那个被肖月蟾咬了两口的苹果,递给满腹狐疑的肖月蟾。
“哦,老师,今天打扰您了,我就先,告辞,改日再来,看您。”肖月蟾机械地接过苹果,说话有点语无伦次。
乌老师一直微笑地看着他,直到走出家门。
一路上肖月蟾一直在回想一件事情,我当时是自己把吃了两口的苹果放回果盘里的吗?好像不是,可最后苹果明明是在果盘里。只能说明当时确实是放进果盘去了,问题是吃过的苹果怎么会放回果盘呢?我会这么糊涂吗?
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肖月蟾脑子里蹦出了那只薛定谔的猫。苹果可能在果盘里,也可能不在果盘里,我不看它它就可以在任何地方。问题是我不仅看它了,还吃了两口,可它偏偏回到了果盘里。怪哉。
苹果的事看来是想不明白了。肖月蟾又想起了乌老师,感觉她变化很大。虽然老了许多,但人变得更加随和更加幽默,也更加亲切了,甚至有那么点老顽童的味道。肖月蟾能体会到如同自家母亲的感觉。高中时候自己对她可没有这种感觉,那时她就是一位严肃的老师,对学生要求十分严格,那时自己对她只有敬畏。
今天总体感觉就是奇奇怪怪。不想那么多了。先回家吧。
几天后,肖月蟾接到乌老师的电话,说道士同意帮他做实验。
这可是好消息。肖月蟾赶紧通知辛西娅把仪器快递过来,自己驾驶氢能飞机,来到龙虎山道教胜地。
曾经的旅游胜地,如今由于气候环境的恶化,早已经名存实亡,山上只能偶尔看到几株耐寒的树木,整体上都是荒山野岭,枯藤老树。山顶上积着皑皑白雪。
曾经香火旺盛的道观,如今却显得冷冷清清。
一位上了年纪的道士把肖月蟾领进一间静室。一位年轻一些的道士在等他。肖月蟾听乌老师说过此人姓张,人称张大师。
“张大师,你好,非常感谢你能帮助我做实验。”肖月蟾给张大师带来了一些礼物,放在旁边桌子上。
“肖教授你太客气了。快请坐吧。”张大师也是个性格直爽的人。“其实你又何必舍近求远,你那位乌老师可不简单呢。不过既然她开口了,我就只好班门弄斧了。”
“你是说乌老师她也能人体飘浮?”肖月蟾惊讶地问。他突然想起老师开玩笑说的那只“牛顿的苹果”。难道真的是老师故意露了一手?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你在尘俗中太久,蒙蔽了自己的慧眼。对我们修道的人来说,这些都只是雕虫小技,不是我们修道的目的。”张大师说得十分轻巧,似乎不值一提。
“敢问修道的目的是什么?”肖月蟾突然随口就问了一句,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问出这句话来。也许是因为以前和应彩霞讨论过几次,习惯成自然了。
“了脱生死。”张大师依旧说得平静,“不过也有人另有想法。就像你的老师。当然她自己不说我们外人不便点破。你和乌老师,唉!我都不知该从何说起。顺其自然吧。”
此时的肖月蟾完全是一头雾水。我和乌老师怎么啦?读高中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异样,十多年未见,偶然见了一次却突然发生这么多意想不到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竟然有些发呆了。
“肖教授?肖教授?”张大师善意地提醒肖月蟾,“咱们开始做实验吧,你要我怎么做?”
“哦,抱歉。我有些走神。我先把仪器架设好。”这些从辛西娅那里借来的仪器确实好用,精确,灵敏,还容易操作。
肖月蟾先做了和纳伊师父完全一样的实验,采集相同状况下的整套数据。
有一点让肖月蟾十分感兴趣,做实验的时候张大师似乎可以轻松控制飘浮的高度,还特意问了肖月蟾要升起多高。这一点与纳伊的师父不同,他好像每次只能升起五十公分左右的高度。当然也可能只是习惯,可惜当时忘了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