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师姐。”在师父面前,应彩霞不敢太随意,就不叫蓉姐了。
“一段时间不见,你的尘俗味又重了些。蓉儿你一会儿先带霞儿去四周转转,让她脱去些尘俗味,晚饭后我再跟你们说话。晚饭不用管我了。”说完,还乡居士自顾回到隔壁静室里去了。
还乡居士是她自己取的雅号,俗家姓名关颖,是一名中医,已经退休。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走上修行之路的。不知道师承,也没什么门派,说不上是道家还是佛家,大约偏佛家多一些。看上去跟一个普通老太太没什么区别。头发半白,脸色红润,话语不多。
竹林小居附近并没有什么邻居,远处倒有几户乡下人家。离开好几里外才有一个小镇,几十上百年前曾经也是人丁兴旺,现在已经处于半废弃状态。几十里外才有县城,安平县,人口也不多,不过还有几条街市,平时都由吴蓉开氢能飞机去那里采购日用品。吴蓉在县城开了间中医养生馆,卖些保健中药,偶尔帮人做些中医理疗,也就一人一店,平时也很少有客人。
吴蓉是在十几年前核战之后,被关颖从废墟中救出来的。当时她身体受到比较严重的伤害,关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把她的病治好,只是脸上留下了轻微的伤疤。那时除了给吴蓉治病,关颖还经常外出帮其他人治病,她有中医行医执照,吴蓉跟着打打下手。经过长时间的接触,吴蓉终于明白关颖绝不是一般的医生,于是跪求她收自己为徒弟,一开始学的都是医术,也考了中医执照,后来师父还教了她一些道家和佛家的东西,让她学习修行。
有一段时间师徒两人去钱江市最著名的中医馆坐诊,中医馆的馆长是关颖的熟人。那时应彩霞刚好中医本科毕业,在中医馆做实习。应彩霞和吴蓉一见如故,情如姐妹,实习结束之后应彩霞应聘到钱江市中医院工作,工作之余经常去找吴蓉玩,吴蓉常常在不经意间向她说起师父的神奇之处,应彩霞灵根不昧,听了之后十分向往,便也拜在关颖门下。
后来因为关医生医好了几个疑难重症,名声鹊起,病人都来找她,甚至有国外病人千里迢迢慕名而来专门找她看病的,这让她忙得实在有些吃不消,同时还影响了同事的生意,因为人们都指名道姓要关医生看病,这对同事不好。再说自己年纪也大了,已近七十,关颖就以身体原因从中医馆辞职退休,回到乡下。给吴蓉在县城开了间中医养生馆,自己专心修炼。偶尔会有个别病人远道而来找她求医问药,日子过得平静祥和。
应彩霞隔三差五地从钱江市跑过来看看师父和师姐,每次来都给她们带些吃的用的东西。
三个月前师父突然告诉她们自己要闭关修炼。
关颖在房子的角落设了间静室,一般不让别人进去。里面只有一张老式罗汉床,黄花梨的,用来打坐,一个书架,上面放满了书,一张小桌,上面有个小香炉。
关颖告诉应彩霞这段时间不要过来。让吴蓉也不要打扰自己,没有呼唤不准入静室,三个月后自己就会出关。
从此她在里面呆了三个月。
“师父真的在静室里不吃不喝呆了三个月?”在沿着池塘边漫步的时候,应彩霞好奇地问师姐。
“你难道连我都不相信?”吴蓉说得很平静,好像那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不是不信,是不能理解。按常理这怎么可能?”应彩霞当然是相信师父和师姐的。但她也是个医生,此事违反医学常识。
吴蓉不想跟她争辩,领着应彩霞爬上了旁边一个山头。山头上全都是竹子,遮天蔽日。应彩霞已经有些气喘吁吁,额头上汗水也冒出来了。应彩霞早已把电热衣服的加温开关关了。
吴蓉却如闲庭信步。除了出门以外,她和师父都穿传统衣服,不带温控的。师父说自然的东西对人的身体更好。
两人找了一块大石头,爬到上面,总算能看到四周的风景了。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阳光照射着竹海,绿色中泛起金光,看上去让人心旷神怡。
“好久没看到这么大片的绿色了,在这里才能体会到生命的活力。”应彩霞情不自禁地感叹。如今在西湖边已经很难见到漫山遍野的绿色,很多树木都已提前枯萎,有些永远不会再变绿。气候的恶化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周边的环境。
应彩霞尽情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好像生怕就要失去似的。
一阵山风吹过,整个竹海顿时翻起滚滚波浪,耳中传来巨大的哗哗的声响,也跟波浪撞击水面发出的声音惊人的相似,应彩霞恍惚之间有种错觉,感觉好像自己就站在钱塘江的堤坝上,眼前是波澜壮阔的钱江潮,汹涌澎湃。应彩霞的思绪也像那滚滚白浪,涌动不息。
以前好像没有这种感觉,今天这是怎么了?应彩霞心里有点纳闷。
又一阵沙沙声起,山风开始增强了。
“起风了,太阳要下山,你刚刚出了不少汗,担心着凉,我们下山吧。”吴蓉对自己的师妹十分体贴。
出了汗之后温控衣服的效果大打折扣,应彩霞确实感到一丝寒意,尤其是裸露的脸和双手。冷风从衣领处钻进衣服里面,应彩霞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于是决定马上下山。
等回到竹林小居的时候,天色已黑。应彩霞贴身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
“蓉姐,我得先去洗个澡。”应彩霞带来一个旅行包,里面备有换洗衣服。“去吧,我去准备晚餐。”吴蓉径自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