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连下三道急令命令萧国公停止带兵入京,然而对方却并没有停下脚步。
偏京城的禁军与三衙下的厢军有大半被控制在了萧家的手中,皇帝无奈,只能求助毓王谢瞻,毕竟他手中的兵力不在萧国公话下。
谢瞻却表示南境的兵远在几千余里,就算现在调兵,也来不及阻止萧国公。
此时皇帝幡然醒悟了过来,忽然明白了这一场动乱的背后,究竟是何人在搅动风云。
“你想要什么?”皇帝问他,“你想要看朕与萧国公反目,打个两败俱伤,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谢瞻笑说不敢:“臣弟只是爱莫能助。”
皇帝目光幽深:“你还在因为那件事记恨朕?”谢瞻正准备出门,忽听身后传来一道娇声呵斥,似是喊的自己,于是便停下脚步,扭头望去……
便看到太子的那位小妻子,连头发都没梳,满头乌发在空中飘逸着,像个小炮竹似的冲了过来。
看那方向分明是冲自己来的。
人已经来不及停下,他若不躲,她便要撞上他。
可他若躲了,前面就是门槛,她肯定会摔伤。
于是只能让出半个身子,准备在她冲过来的那一瞬间,伸手将她拦住,避免她被门槛绊倒。
谁知她似乎也想躲开她,竟也偏移了几分方向,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撞上了他,将他撞到了门框上……
这个冒失的小丫头。
谢珣一手扶起她,一手扶上了自己的腰。
“对不起,七皇叔,”她慌慌张张地向他道歉,“我以为是殿下……”
与此同时,谢珣也扶着额头走了过来,将人从他身前拎开,板着脸训妻:“孤是万万没想到同样的错误你还能犯两次?”
姜荔雪低头拧着衣角,只穿着足衣的两只小脚尴尬地乱动着。
谢瞻笑了一下,扶着腰出了邸馆。进入抚州的前一晚,他们早早找了个邸馆歇下。
谢珣与姜荔雪商量:“抚州是萧国公的驻地,此番经过,他虽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孤做什么,但是孤担心他暗中会耍别的手段。孤已经与七皇叔商议过了,兵分两路,孤带一部分人去会一会萧国公,他带着誓书先去楚国,你明日便跟着他……”
“不要!”姜荔雪立即不愿意起来,抱着他道,“我要跟殿下一起。”
“跟着孤会有危险……”
“我就要跟着你。”
“乖,半日,最多一日,孤便能赶到楚国与你们汇合,届时定不耽误晚上哄你睡觉,可好?”
“可是殿下,我会担心你。”
“没事的,别旁的州城他虽敢对孤动手,但在他驻地的州城,孤若出了事,他第一个脱不了干系,所以孤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既然这样,那你就让我跟着你嘛……”
谢珣被她缠得没办法,揉了揉她的脑袋,暂时没再说不行了,只是想着明日早起悄悄地出发,届时与七皇叔交代好便是了。
翌日他趁着她还熟睡着,他穿衣悄悄下了楼,七皇叔已经在楼下等着他了。
他与七皇叔交代了几句,末了,又道:“姜氏不同意孤的打算,若是她闹起脾气来,还望七皇叔多见谅。”
“她想跟着你?”
“是,但是孤不想让她涉险。”
“既这样,不若你带着她先去楚国,本王替你去会一会萧国公。”
“侄儿岂能将皇叔置于危险之中?”
“一个萧国公而已,他不敢拿本王如何?”
谢瞻说着,便将对方的披风解下,换到自己身上。
谢珣犹豫了片刻,便也同意了,毕竟这的确是个好法子。
“那就多谢皇叔了。”
护卫见状,问他:“王爷,今日是骑马还是乘马车?”
谢瞻习惯骑马,挺了挺腰身,发现不太行:“马车吧。”
谢珣见姜荔雪连鞋子都没穿,只好将人抱回了房间。
足衣被她踩脏了,他将其脱下,握住一只小脚,狠狠地揉捏了一下。
“跑什么?孤若真的丢下你,你莫不是还要光着脚追出去二里地?”
姜荔雪闷声道:“殿下若真的把我丢下了,我就敢光着脚追……”
“孤也是为了你好……”
姜荔雪将脚塞到他怀里不安分地动弹着:“那也得是我觉得好才行。”
谢珣拿她没办法,将那小脚拿出来放在口中咬了一口才纾了气。
七皇叔带着人出发后不久,谢珣便也叫剩下的人换了衣服,扮成商队往抚州城赶去。
待顺利穿过抚州,来到梁楚两国边境才表明了身份。
守境的将士自是不敢阻拦,很快便将他们放行。
只是他们在楚国边境的小城等了七皇叔一整日,也没能等到他。
距离楚国老国君驾崩已有多日,谢珣不好再耽搁下去,只能留下两人在此继续等待七皇叔,他则带着姜荔雪先一步去往楚国国都。
在都城又等了半日,仍不见七皇叔追来,谢珣无奈只能带着姜荔雪先入宫吊祭。
楚国新国君亲自在宫门处迎接,与新国君站在一起的除了一身缟素的皇后娘娘,另有一位一身重孝的姑娘,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新国君向他介绍那是嘉云公主。
嘉云公主……
便是先前他从楚国使臣口中打听到的,那位年十八,还未择婿的嘉云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