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
“06年法国街头,林翻给谁送了把伞可还记得。”
钱行之的手未曾收回。
“伞不是当初的伞,人也不是当初的人,林翻今日来接人走就意味着有些事情已经翻篇了,道阻且长,往日若是交锋,林翻多保重。”
最后五个字,钱行之似是怕人听不清,一字一句咬字及其清晰。
06年法国街头这几个字一出来,林景舟就知晓他是江意的人。
而后面那番话,让林景舟有了几分踌躇之意。
往日若是交锋?
昔日的爱人难道只能变成对手了?
林景舟的目光越过钱行之寻着他身后的车辆。
寻的是车辆?
不不不,他寻的是江意,那目光实在是太明显。
钱行之初见林景舟是什么时候?
是在一个尚且和平的年代,他站在领导人身边到他所在的维和国家出访。
彼时、少年人意志风发,貌比潘安的容颜又有着身世加持,简直就是存在于言情小说中的人物,远远交锋没有交集。
再后来,了解他,是因江芙去世,他竟然在报纸上将这个人了解完了。
今日,也算是现实中的初见。
得知那一系列的事情之后,钱行之对于眼前的这个国际翻译官,并无多大好感。
“林翻,殊途同归这种言论只存在于书本中的美好世界,现实世界里,殊途、最后都会走向末路,人一旦选择了一条跟所爱之人背离的道路,最终没几个能回到正路上,林翻跟太太成为陌路人,是你的选择。”
林景舟并非不知晓江意在这条路上挣扎,并非不知她在这条路上冒险。
他明明只知道这一切,但还是选择今天出现在这里。
这就足以证明一切。
“好自为之,”钱行之说完,转身离开。
“劳烦先生替我带句话给她——。”
钱行之的脚步声在林景舟的呼喊声顿住。
第306章 林景舟上豫园
殊途同归?
殊途怎么会同归?
现实社会不是拍偶像剧,兜兜转转是回不来的,即便是回来了也是打着要你半条命来的。
江意跟林景舟,连人间怨偶都算不上。
至多、只能是红尘中半路夭折。
被堵住了所有出路没有结果的熟人而已。
“他说什么了?”
钱行之刚一上车,江意淡淡的询问声来了。
“没说什么,”钱行之面不改色地回应着,启动车子回豫园。
直至许久之后,事情败露,钱行之才知晓自己今日的瞒而不报,杀伤力有多大。
十月八日的这场雨,下得及时。
连续高温的天气被这场秋雨洗刷得干净。
江意从警局出来靠在后座上陷入了沉思。
而往往这种时候,钱行之不会打扰她。
这种时候多吗?
多!
最起码在这段为时不长的日子里他时常见到。
“我以前,听闻过你和林景舟的故事。”
车外,雨刮器在工作,有轻微的声响传来。
正在闭目养神的人听到钱行之的话淡淡笑了声:“传闻肯定很美好。”
她与林景舟的那段过往,曾是许多人口中的佳话。
以往是佳话。
现在看来,不过就是林家给林景舟树立人设的工具。
一个将来想上高位的人,人生是不允许有任何差错的,走哪条路,跟谁结婚,最终都会成为标本。
而自己,不过就是林景舟人生中的一个过墙梯罢了。
诚然,他对她有爱意,但这爱意,并不单纯。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钱行之用一句话回应江意。
“人还是要有所缺陷得好,太过完美人不是疯子就是把别人逼疯,”而林景舟、对外的人物形象实在是太完美的,谦谦君子,如切如磋。
一派斯文儒雅的模样让人找不出半点缺点,旁人不知晓,可有些人知晓,没有缺点就是最大的缺点。
“比起林景舟,傅先生更适合成为丈夫。”
江意仍旧是眼帘微阖:“我以为你会说出第三个人。”
钱行之握这方向盘的手一僵,只觉得江意是在开玩笑。
首都这种地方,从来不缺高档聚会场所。
这日,江思跟几个同学定了包厢准备一起嗨皮一场。
喝酒时,有人聊起了江意,直感叹:“想当初那个被我们玩弄的人一跃成了豪门贵妇,成了我们攀不上的人,人生真是少了很多乐趣呢!”
“谁说不是,早知她会成为贵妇,我说什么都是要收敛一点的,至今我妈都在担忧江意旧事重提,傅董恼羞成怒拿我们家撒气。”
“三流小姐一跃成为豪门阔太的故事,这若是拿出去都可以成为励志故事了。”
“也不知道是说江意藏得深呢!还是该说傅董眼瞎。”
“放着首都那么多的豪门小姐看不上,看中一个没本事的三流女人。”
“谁说不是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着,说出来的话一个比一个难听。
包厢外,时月一身浅灰色运动装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