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素馨拿着毛巾擦拭傅奚亭的身子,江意摸索着脱掉身上的毛衣,抬手时疼的她倒抽凉气。
素馨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江意心想,哪儿敢?
回头又是一脸哀怨的瞧着她。
她可受不起。
“不用,你照顾好你家先生。”
江意脱了衣衫,才看见自己后背乌青一片,还有破皮的。
疼的她直骂娘。
硬着头皮洗了个澡,窝进了床边的贵妃榻。
凌晨两点,在素馨的轻唤中回过神来,起身拔了傅奚亭手背上的针头,干脆利落的手段跟练家子似的,毫不含糊。
略抬眸,就见昏迷不醒的人醒了,正瞅着她。
“学过?”男人沙哑的嗓音在屋子里响起。
江意嗯了声:“耳濡目染,就会了。”
父母都是医生,旁的没有,基本的护理本领还是有的。
“扶我起来上个卫生间。”
高烧不退的人并非没有意识,最起码,此时的傅奚亭对于生理需求还是极其敏感的,卫生间里,江意背对着他,听着身后哗哗水流声。
男人跟女人身体构造的不同早在初中课本中她就知晓了,而与傅奚亭早已成了名副其实的夫妻,这种事情,她也没什么脸红心跳的。
唯一觉得有些冲击力的,便是眼看着这位高山之岭的男人跌下了神坛,成了一介凡人。
“徐启来过?”傅奚亭躺回床上,脸色稍好了些,而他口中的徐启,是他的家庭医生。
“徐启出差了,换成了他同事,”江意倒了杯水递给他。
“我倒下去的时候压着你了,还好吗?”
江意:…………
不提还好,这一提,她只觉得后背跟被蚂蚁咬似的,密密麻麻的疼着。
“喝水,”她将手中的杯子往前去了去。
傅奚亭就着她的手喝了半杯水。
江意刻意避开这个问题,大概是不想在这三更半夜时又来一场温情的戏码,怕自己承受不住。
凌晨三点,夫妻二人未眠。
傅奚亭看着江意忙前忙后的拿药,靠在床上的人或许是因为生病,又许是因为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过温馨。
脸上神色都柔和了几分。
暖黄的灯光撒在自己爱人身上,给她披上了一层光辉的外衣,仿佛此时此刻,二人只是这平凡世界中的平凡人罢了,勾心斗角不过都是剧本里的内容。
第240章 我不爱你,是你的原因
江意大概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现如今的模样。
端着药,坐在身旁,伺候自己生病的丈夫。
傅奚亭在这昏昏欲睡的时刻,勉强打起精神望着江意:“孟淑为难你了?”
这是一句询问,太过平常的询问,就好像丈夫询问妻子是否受委屈了那般。
可偏偏就是这些平常的询问让江意在温情中无限沦陷,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却又像是什么都做了。
明明一切都那么简单,可看起来却又那么复杂。
江意内心如同挂在门口的千千结,解不开。
但幸好,幸好她阅历及深。
幸好她阅人无数,也幸好,她早就在这漫长的人生里寻到了掩藏自己的秘诀,所以此时此刻,不至于太过太过无力。
她搁下手中的杯子:“无人能为难我。”
这是实话,她从不给别人为难自己的机会。
傅奚亭虚弱的笑了笑,勾了勾唇瓣,抬手握住江意的掌心,送到唇边吻了吻。
男人温情的眼眸像极了探照灯,恨不得能直接照到她的灵魂深处。
湿润的唇瓣碰到她的手背时如同干燥地带起了一场花火。
江意愣了数秒。
她突然想起夜晚时分素馨一边照顾傅奚亭时,一边同她闲聊的时候。
她说:“先生未婚之前极少住豫园,大部分都是公司顶层的公寓或者是酒店对付一晚,小太太来了之后这屋子才有了生气。”
“先生今日苛责了夫人,且将夫人送回了庄园,警告声落下来是夫人泪眼婆娑,但还是挡不住先生的决心。”
“先生说——————,”素馨说到此,话语停了几秒钟。
她靠在沙发上望着人,接了她后面的话:“说了什么?”
素馨似是在斟酌,但须臾之后还是将傅奚亭说的那番话原封不动的言语出来。
“先生说:他实在不忍他妻子承受他家庭不美满带来的苦痛,所以选择短暂的和夫人合解,但这并不代表夫人能站在长辈的位置上来指点小太太,如果不是小太太,夫人连豫园的门都进不来。”
素馨不会变她。
这是江意第一直觉。
一个专业的管家,或许会为了缓和关系在彼此面前说说对方的豪华,但刚刚的那番话,可谓是大逆不道,她没这个胆量。
她想起傅奚亭说的那句话,她比孟淑重要。
“先生还问夫人,是谁准许夫人到先生的地盘上来充当女主人的?”
先生这话的意思时,他地盘上的女主人只有一个。
江意想,她何德何能?要是放在古代她不浸猪笼也要安上一个大逆不道挑拨离间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