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微雨含笑点点头,没有说话就径自去了上房。
暖阁这边,小陆铭刚吃饱,正在乖乖地被吴奶娘和林嬷嬷照顾着洗手脸。
看到姐姐来了立刻开心地伸出小手求抱抱。
嘴里更是“啊~噗~”地喊着。
陆夫人看着女儿身上披着一件银灰色绣云纹的斗篷,目光有些诧异。
“你就要出门?”
“嗯,大表哥三月初六成亲,我要在那之前赶回来,就只能早些出门了。”
陆微雨刚抱过小铭儿,见母亲问,连忙笑着解释。
陆夫人黯然无言。
她是知道这孩子今年要北上游历的事情。
她虽不舍。
但伯爷说这孩子与众不同,两个弟弟又这么小,肩上担子并不轻,能去历练些也好。
她也知道伯府并不如表面这么平和,只能压下心底不舍的情绪。
“还像去年那般,会有人跟着么?”过了会儿,她才收拾了情绪,继续问道。
“嗯,我从庄子上出发,别人不好说,侠伯肯定会跟着我。”
陆微雨连忙又道。
明白母亲的担忧,她继续解释。
“老祖宗让侠伯、岩叔、靖叔他们几个跟着我。”
“我就出门逛逛,不需要那么多人跟着。”
“一个月来回,也跑不了多远的,很快就回来了。”
陆夫人无奈笑道:“与去年相比,一个月着实不算什么了。”
“你也大了,照顾好自己就行,娘也不说什么了。”
不一会儿,陆铮已经扛着木剑跑了进来,抬起衣袖就抹汗。
陆微雨看得一阵无语。
吴奶娘连忙拧了帕子过来先给他擦汗,又喊人打热水。
她连忙去拿替换衣裳,又赶了陆铮去澡间。
陆铮用热水泡了泡再胡乱擦干,重新换上干净衣掌,这才过来爬到暖炕上。
外头天气在转暖了,但家里妇孺多,暖阁依然是暖融融的。
这时候早饭已经摆上了。
陆微雨已经吃过了,就抱着小铭儿坐在一旁,看着母亲与铮儿吃早饭。
陆铮知道自己今天要回庄子上了。
又过了一年,他觉得自己是个大哥哥了,自然不会再赖着不走。
更不会在母亲与弟弟面前露出不舍的情绪。
不过,小家伙叮嘱弟弟要乖、要听娘的话、不要哭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小陆铭并不知道哥哥在说什么。
只知道哥哥在和自己说话,不时开心地露出灿烂的笑脸回应着。
陆夫人看着今天就要出门的姐弟,心下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能说,孩子们都大了……
吃了饭,陆微雨就要出发了。
去到庄子上也还有很多事情要与老祖宗说。
这时,陆天尧也从前院里赶回来了,见姐弟还没有走,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把陆微雨叫到一边,给了她十万两银票。
“盘不盘铺,这些钱带着傍身,别出门了又找老祖宗那边抠盘缠。”
说到这丫头去年找老祖宗哭穷的事,陆天尧就一脸没好气地瞪着她。
陆微雨缩了缩脖子,小声解释:“人家去年要盘那么些铺子,手头确实拮据嘛。”
陆天尧被逗笑,无奈地道:“接着是不是要说,你还背着二十二万两巨债呢?”
陆微雨尴尬地别开目光,嘀咕:“那是我之前与大表哥说的话呢。”
咋个父亲也知道了呢。
陆天尧却是噎了一下,没好气道:“没想到你还真说啊,丢人不。”
“堂堂伯府千金,哭穷很有面子是吧。”
陆微雨却不服气了,昂头道:“可那是盘铺的本钱呀,自然要还的。”
“我不知道父亲咋做的帐,这钱我还回来不就是……”
陆微雨说到这里突然顿住,嘿嘿一笑。
陆天尧竟是瞬间就明白了这丫头的意思,也不由笑了起来。
就是说这二十二万两银子,他当初给出来时就已经从府帐里支出了。
现在孩子将钱还与他。
他当然不会再还到府里公帐上,而是会变成暗帐,交与夫人。
以前从府帐抠出来的现银都交与了夫人收着,给铮儿暗中备一份产业。
如今又有了铭儿……
这些钱都可以去盘几家铺子,将来哥俩大了也有自己的私产,不归伯府所管。
“行吧,去年的钱你慢慢还就是了,这十万两是给你今年出门的零用,不用还了。”
“也不能只给你弟弟攒体己,你也要得一些。”
“再说了,穷家富路,出门在外,手头没钱可不成。”
陆微雨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连忙欢喜地收下了那十万两银票。
也知道这是今年的花用,不管是北上,还是南下。
其实只要不盘铺子,她出门也花不了这些钱。
但父亲都这么说了,她还推拒就不只是矫情,而是傻了。
陆微雨又与父亲说了北上的行程和路线,等陆铮吃完了饭,就准备走了。
陆夫人没有抱着小陆铭出来相送,只是偷偷拿帕子擦了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