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既为定国将军,老臣也蒙皇上隆恩,封了定国公。”
“这定国之意,理当胜任。”
“只要皇上有召,别说林珩在所不辞,就是老头子也随时能提刀掠阵、斩敌军头颅,绝不手软。”
“但是皇上也清楚,当年老臣与陆叔退隐的原因不同。”
“老臣可不是那七老八十的糟老头子,当年在朝堂之上也是能叉腰骂人的。”
“老臣去种田,只是为了让大皇子能安心地与林家走动,学些强身保命的武艺。”
“当年老臣出京以前,与皇上也是这么说的,不想让中宫和陈家忌惮大皇子有心夺嫡。”
“老臣以行动表态,自此不问京城事,以消了陈家的疑虑。”
“虽说皇上因此失了老臣这员悍将……”
“但如今天下大定,要这么多武将霸朝、倚老卖老作甚,要的是能帮皇上治国的人才啊。”
“只是没想到,这才消停了几年啊,咱们大夏的皇子竟然在自己的国疆,被人如此明目张胆追杀。”
“老臣昨晚可是气得拍坏了两张桌,不知该找谁撒气去。”
林老将军说起来仍是气得瞪圆了眼,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天尧在一旁可是半句也不敢吭声。
皇上看林老将军说了这么多,感觉就是在明着怀疑陈家了。
而他当年确实是在权势中天时自愿退出京城的。
退出的原因其中之一就是确保大皇子无忧。
另一个原因则是林家不争那些。
天下大定,自家有女又进了宫,不想被权势蒙蔽了双眼,也希望因此令林妃在宫中过得安稳。
在当年时势下,皇上自然是高兴见到这样的结果。
他背叛了秦家和发妻。
压制了嫡长子的地位而硬生生抬起了陈家,将庶子立嫡立储,自然不想被人阻拦。
武昌伯府不退,二代武昌伯陆霆之便病逝了,不久后其母忧思成疾也去逝了。
老伯爷接连痛失妻儿也病了一场,之后一蹶不振退出朝堂。
从此隐居城外庄子上,再没有回过京城。
爵位由其孙陆天尧继承。
年轻的陆天尧早已远离兵权,最多就是一个只有爵位而无权势的伯爷。
陆氏的荣耀自此光环渐褪。
但陆天尧娶的是定国将军府的小姐,也是定国公的嫡长女。
于是不久后陆天尧的夫人也病了。
陆家人丁单薄,就算如今重回朝堂也早已成不了气候。
这才是陆夫人常病却还能熬下来的原因。
毒,只下了一次,以后就听天由命,若是再被人暗算一次,结局可就难说了。
林老将军这一番感慨,也令皇上开始深思。
虽然不后悔当年扶持陈家,随后也放任了张家争宠争权,帝王之术他玩得炉火纯青。
但如今出现这样的局面,是否陈家已按捺不住野心,想要快刀斩乱麻杀了最能威胁到太子的存在?
清除了太子的威胁,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清除他了?
清除他以后,是不是就要清除太子了?
这推断结果令他也不由一惊。
所以陈家如今势大,已经膨胀到如此狼子野心了吗?
“岳父,雪琪丫头是年内的生辰吧,将满十四还是……”皇上突然问起林雪琪的年岁。
林老将军心中一惊,直接将这份惊吓表露在了脸上,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皇上,我们林家的权势和声望还有荣耀,都早已足够了,不需要再出一个皇家媳妇。”
“这对林家、对大皇子都不是好事。”
“当年老臣都能为了让大皇子进将军府,自己出城去种田,多少年没回来了。”
“如今若再联姻,老臣只能让林珩赶紧交出兵权,也跟老臣去种田了。”
“但是平湛还太年轻,根本撑不起一座将军府呀,说到平湛……唉。”
林老将军将话实说,也令皇上眼神迟疑起来,随后说到自家长孙,立刻叹了口气。
“平湛怎么了?”皇上诧异地问道。
“不知皇上可听说了,平湛有桩自幼定下的亲事,是武将孙家,是当年孙家老头与我订下的。”
“没想到……今年孙家丫头及笄,孙家却不收我们林家的贺礼。”
“还将我儿媳请到内室,表示想让林家提出退亲。”
“只因孙家丫头要嫁进太子府,若孙家自己退亲恐伤及太子颜面。”
“这事儿也是昨晚老婆子告诉我的,随后我就将平湛叫来问话。”
“才知道,孙家丫头在端午之前就几次找到他闹着要退亲。”
“还说什么平湛太老,不如太子年轻什么的,真是气得我哟……”
“老臣才几年不回京城,怎么如今京城这人和事都大变样了吗。”
“不是大皇子被追杀,就是兵部瞎搞事情,回府又是这样的闹心事。”
“老臣到也不急着与孙家理论,先与老婆子进宫来了,只是……”
“皇上提到雪琪,一时没忍住,平湛那孩子是大皇子的伴读,这也是当年皇上亲自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