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赵林简略回答，就是不想细说，长青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管道很长，弯弯绕绕几次后终于看到光，她因惯性直接跌到最低端，被所有衣服埋住，还是被其他找衣服的人扒拉出来。
借力站起来，她向找衣服的人道谢，走到边缘爬出去，再回头，才发现环境并不陌生，是自己之前经常光顾的旧衣垃圾场。
看着低头找衣服的基因缺陷者，长青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原来这里定期投放的旧衣都是这么来的。”
还没等她感叹完，守在外围的警卫机器人走过来，严肃道：“你违反治安条例第二百一十五条，现在请和我们离开，接受审判。”
警卫机器人向来不伤害基因缺陷者，来往捡衣服的人都没搭理，长青摸着自己阳光下异常醒目的光头，小声道：“你说他们是不是来杀我的？”
“有我在，他们杀不了你，先跟着离开，咱们抢走飞车再做打算。”
从苏醒到逃离，赵林的话没出过错，长青老实跟着警卫机器人上车。
车门关闭，起飞，离地十米后，四个警卫机器人齐转身，抬起手臂，手腕翻转，腕口露出一把小型激光枪对准长青，可惜攻击还没发出，他们的程序集体卡顿。
“走过去，把它们的枪口对准彼此正中心的蓝色圆环。”
听话照做，做完后退到最远，长青看着激光枪蓄能完毕，将机器人的中央处理器打穿，使他们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在处理器损毁前，将核心数据传输到飞车上，顺便更改飞车的飞行路线，杰尔娜听到她的声音，疑惑道：“你在和谁说话？”
环顾四周，长青沉声道：“谁！”
锁定声音来源是飞车，赵林道：“别担心，对方只是借飞车和你通话。”
远在革命军总部，杰尔娜听出她的紧张，温声道：“我现在伤害不到你，对你也没有任何恶意，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革命军？”
长青蹙眉，“那个以杀基因缺陷者取乐，并以此牟利的组织。”
早就知道联邦在不遗余力地抹黑他们，杰尔娜闻言还是忍不住笑出声，反问道：“你是在说星际狩猎？”
“……”
靠在飞车角落，长青低着头，小声道：“我该怎么做？”
并不清楚革命军是什么，赵林不会贸然相信，深思熟虑后说道：“你问她革命军的纲领是什么？”
任何组织想发展，必然需要行动纲领，而纲领就是这个组织凝聚人心的火种。
长青道：“你们革命军有纲领吗？”
愣怔片刻，杰尔娜喜笑颜开，这姑娘聪明，有悟性，而后轻咳一声，郑重道：“打到联邦政府，打到联邦军阀。”
“问她革命军的成分。”
考虑到长青或许不明白成分的意思，赵林又补充，“就是成员构成，主要包括家庭、职业、文化水平，以及所处的社会阶级。”
长青理解后问道：“你们成员都是些什么人？”
这话问到点子上，杰尔娜不能细说，会危机同伴安全，笼统道：“不论出身，都是年轻的有识之士，想当人而不被允许当人的人。”
好拗口的话，长青不明白。
赵林听出言外之意，这是说联邦不做人，还逼迫想做人的不当人，使一些知道真相的人不满，所以暗地组成革命军，想推翻他们的统治。
想想加工厂里看到的真相，她仔细考虑，说道：“和他们走，你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日后谨慎些，再做决定。”
长青不笨，听这话就知道她要离开，有些心慌，但很快稳住。从来都是自己挣命，她知道靠什么都不如靠自己，没有多说，垂下的眼眸更加坚毅。
加工厂的事赵林不打算说，只提醒一句，“你没有基因缺陷，如果可以，让他们帮你治，看他们的态度，你会知道日后怎么做。”
生于底层，挣扎求生，长青当初有胆量偷袭她，最知道如何抓住机会。
“谢谢。”
“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在意识中叫我，连叫三声我会收到。”
知道她的名字，长青眼睛发亮，点头道：“嗯。”
暂时切断精神联系，赵林喝完第二袋营养液，换位置继续躺，闭眼沉思。
明面火葬场，实则加工厂，里面用人体作材料分解榨汁，提取精华，制成提升精神力的饮品，专供特权人士饮用，保证他们及后代的精神力永远在普通人之上，好维持权利稳固。
其中精神力天赋越好，制作出的饮品效果越好，也就是意识受创而不死的人，如果还能在制作过程中醒来，那更是精品。
至于基因缺陷，只是保证材料源源不断的借口，正好紫金矿的开采需要大量人手，还能引起人体病变，真是两全其美，毫无破绽。
不对，加上星际狩猎的爆火，那就是三管齐下。
这星际社会的技术空前发达，文明却倒退得厉害，只是人心不可算，并非所有人都想成为既得利益者，每个时代总有心怀大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