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名的人刚好姓褚。
书信很快就送到了萧焱的手上,他一字一句地看了一遍,对上面写的让他们小心海匪的提醒没有一丝反应,倒是在看到请他们入府的文字时,他恶意地撇了一下唇。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当褚家人得知他们想要拉拢的人是恶名在外的武卫军时,是会若无其事地笑请还是义正言辞地破口大骂呢?
“今晚,就将那些人引过来。”他下了指令,听懂了的少女立刻绞紧了手指头。
“你也和我一起去,毕竟你还没见过血呢。”男人蓦然抬起眸,目光锁定了远远坐在客栈窗边的余窈。
余窈咽了咽口水,本能地有些畏惧死亡,可再看镇国公府的那些护卫,她小小地点了一下头。
“郎君,我跟着你。”
未婚夫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应该不会有事的。
她相信他!
***
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海匪们躲在暗处偷偷窥视,当他们亲眼看到住在客栈的郎君娘子回来了一趟,带走了一些东西以及船上大半的护卫后,心中的贪念就止不住了。
又等了一会儿,发现船上只剩下了数十个舵手和船工,还有几个无所事事的护卫,其中一人立刻便返回报信。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今晚就是劫船的最好时机。
深夜,几艘船只悄悄地靠近了码头,同时,距离数里之外的客栈也被人牢牢地盯紧了。
烛光一熄,足有两三百人的海匪拿着刀剑狞笑着冲向了面前的大肥鱼,劫了这艘船,他们又能吃香喝辣好一段时日。
余窈站在最高处的那间舱房中,看着那些人冲过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往未婚夫的身边靠靠,她看到未婚夫脸上饶有兴致的微笑,抿了抿唇。
未婚夫不害怕,她就也不怕。
海匪们碰到了船,这就像是一个信号,埋伏多时的武卫军亮出了残酷又血腥的一面。
前后包抄,左右夹击,射箭、斩首、绞死,余窈站在最高处,睁大了眼睛看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哪怕死的人是穷凶极恶的海匪,她的心中也产生了些许不适。
“好看吗?”萧焱却扬唇在笑,转过头来温柔地问她。
余窈清楚地看到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白着小脸嗯了一声,“好看的,郎君。”
也不知是说未婚夫的笑容好看还是底下的屠杀场面好看。
听到她说好看,萧焱愉悦地喟叹了一声,从身边拿出了带着红色羽翎的长箭。
俯视着水面,他漫不经心地瞄准了一个敞着胸膛的壮年男子,手指随意一松。
余窈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的胸膛被长箭穿透,仰面倒进了水里,荡起红色的水花。
“他们是海匪,该死!”
她的唇中喃喃地念叨着一句话。
第026章 第二十六章
所有妄想劫船的海匪全都死了。
余窈望着底下到处都是的血迹, 一张小脸白的和初雪一般,她确实见血了,可是, 这血太多太多了。
盈满了她的两只眼眶。
强撑着镇定, 余窈点燃了舱房中的蜡烛。
明亮的烛光下, 未婚夫华美秾艳的五官展露无余,她怔怔地望着,问了一句话,“郎君,可以歇息了吗?”
人都死干净了, 当然可以歇息了。
萧焱笑吟吟地嗯了一声, 胸腔积攒的戾气全都一扫而空,他甚至有闲情逸致地打量起了少女发间的钗环。
“这只兰花簪子太素了, 明日戴那一套红玉的首饰, 我们去褚家做客。”他伸出长指,暧昧地捏了捏少女莹白的耳垂,低声呢喃, “我是新任的武卫军郎将, 你是我即将过门的未婚妻子。”
“武卫军郎将?是和郎君有交情的那个人吗?”余窈的身子有些发软, 苍白的唇却因为耳垂与人亲密的接触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没有问未婚夫为何不用镇国公世子的身份, 而是冒充自己的好友,估计是因为武卫军郎将的名头更有威慑力?
未婚夫毕竟与褚家有仇,想要吓一吓他们也说得过去。
“是啊,我与武卫军郎将的交情可是过命的, 他即便知道我用了他的身份也肯定会理解。”萧焱眼角余光瞥见了臣子的身影, 好整以暇地说道。
黎丛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之后若无其事地回禀共有多少海匪丧了命。
“属下等从海匪藏身的船只上搜到了匪首与盛家家主的书信, 主子,您请看。”他躬身将书信呈上,萧焱唇角噙着笑,摆了摆手并未接过去。
“周尚书在朝中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不点头我一个区区国公府世子怎么敢动他的姻亲。放着,先放着吧,回到京城再说。”他说的一本正经,末了语调还有几分可惜。
余窈在心里暗暗记下未婚夫的地位比不上周尚书,抿着唇安慰未婚夫,“郎君风华正茂,那周尚书做了官几十年肯定是个老人了,盛家作恶多端也风光不了许久。”
“我以为你会说这封书信可以呈给陛下呢。”听了她的安慰,萧焱摸了摸下巴,一双黑眸看向她。
“郎君怎么做都是对的。”余窈被未婚夫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聪明地转移起了话题,“郎君,武卫军郎将姓甚名谁啊?明日去褚家做客我要换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