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样呀,我的确不知道。”余窈确实不知道褚家还与陛下有一层亲戚关系,途中也没人提起。
她轻轻蹙眉,心中有些担忧,郎君和褚家有仇啊……
“你能与褚家的娘子同行是莫大的幸运,听舅母的,要好好把握机会。”秦氏的话充满了暗示意味,只要余窈肯帮助他们与褚家来往,她就可以为她说一门好的婚事。
比如,秦氏的娘家亲侄子。
“可,同行途中我们压根就不认识。大舅母,你也知道的,我身份不高,怎能有机会和褚家娘子说话。”余窈垂着眉眼,装出一副怯懦的模样。
刹那间,秦氏的脸色就变了,十分难看。
话都说出去了,这不是叫她在华家跟前丢脸吗?
前有余窈拒绝“借钱”,后有今日,秦氏一时气急,口不择言起来,“窈娘,贵人在前你也不知道攀关系,非是大舅母说你,你如此愚钝不开窍,日后哪还有出路。”
屋中,林老夫人等人都觉得秦氏这话不像样,脸色不大好。
“大舅母,我,我没有不开窍,真的,我虽然没有与褚家娘子说上话,但我与武卫军处好关系了呀!”余窈显得有些委屈,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第一次主动言她和武卫军亲近。
反正,过不久郎君就要上门提亲,他们总会知道的。
“武卫军难道不厉害吗?”余窈一句话问住了秦氏。
第067章 第六十七章
建章宫中, 在青州城时风度翩翩的世家郎君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褚三郎听到“武卫军”三个字,浑身便是一僵。
武卫军难道不厉害吗?当然厉害, 作为天子的私军, 他们能拥有的权势让很多朝臣们都畏惧不已。
余窈的大舅母无法反驳余窈的话, 褚三郎此时此刻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无功无名,陛下破例想要提拔他授予他一个官职,他不能不识好歹。
“陛下厚恩,闻先必不负众望。”褚三郎想到临行前,自己父亲眼中化不开的忧虑, 即便满心抗拒, 可还是接下了这个“赏赐”。
到武卫军中任左尉,从六品的官职, 足以让不明所然的人艳羡。
“算算年纪, 朕该叫你一句表兄,”屏风之后传来天子很是热情的声音,“朕初登帝位, 身边很需要自家人帮忙, 表兄从青州城赶到京城, 恰好解了朕的燃眉之急, 朕朝中无人可用啊!”
“仅一个六品的小官,表兄何必和朕客气。你若是不出差错,一两年的时间,朕还想把武卫军郎将的位置给你。”萧焱的语气真诚, 可事实上他看都没看跪在底下的青年一眼, 手指在百无聊赖地摸着手腕的红色香珠把玩。
建章宫里不止褚三郎,真正的武卫军郎将黎丛也在, 他向来沉默寡言,此时听到陛下说要把自己的位置腾给自家表兄,脸上也没什么反应。
别问,问就是已经习惯了,反正陛下把他拿来做筏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褚三郎却是苦笑一声,道了一声“不敢”,这话他若真的应下,当是直接得罪了人。
“好了,表兄你快起身吧,朕要去康乐宫一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外祖母,外祖母知道了定然很是开心。”萧焱才不在乎褚三郎心中想什么,他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似是在为不久后能看的乐子高兴。
褚三郎起身恭声告辞,结果人还没退出去就被萧焱又叫住了。
他抬头,屏风后站起来的高大人影充满了慑人的压迫感。
“上一次表兄进宫时机不好,赶上朕头疾发作的时候,唉,朕从小在宫中就没养好身体落下一个头疾的毛病,一发作起来六亲不认只想杀个人……表兄千万不要怪罪朕,表妹现在身体怎么样,要不要朕派个太医过去,或者她住到宫里方便养好身体?”
屏风后的天子罕见地开了金口道歉,又提到补偿褚家五娘子让她住到宫里修养身体。
明明是好事,可褚三郎听着却寒毛直立,五娘的喉咙红肿发青,到今日还不能正常地发声,叫她住到宫里万一再出现……
“多谢陛下惦记,五娘恢复的很好,无需再请太医了。”褚三郎低下头,委婉拒绝。
“那真是可惜了。”萧焱觉得有些遗憾,面无表情地回道。
这一刻,他的回答让褚三郎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去到青州褚家要观赏褚家祠堂的武卫军郎将。
褚三郎动了动嘴唇,犹豫再三还是没有问出口,他想现在这样就很好,因为那一层脆弱的窗户纸被捅破了之后,他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褚三郎退出了建章宫,外头明晃晃的日光照在他的身上,他一步步往宫外走,感觉到了无尽的凉意。
“朕给你送了一个得力干将,记住,务必物尽其用!”人走了,萧焱的目光也变得冷沉,他从屏风后走出来,开口吩咐。
“臣明白。”
萧焱睨了他一眼,让人把屏风撤去,又笑着问,“你说,他到底有没有把朕认出来呢?”
他听闻褚家的人都很聪明,个个名声远扬。
“应是认出来了。”黎丛一板一眼,觉得是什么就说什么。
“无趣。”萧焱越过人,遥遥地看向殿外,也许是日光太耀眼,显而易见的炎热,他忽然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