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宇,我很喜欢你,但是如果我丢掉我的骄傲,我的理想,依附于你,我就不再是我,不再是你认识的苏雨眠,而是一个物件,一个只能由你的喜好决定你‘要不要’我的物件。”
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砸在地板上。
她跟前的那双球鞋往前走了一步,他轻轻揽住了她的后背,将她的脑袋按进自己的怀里。
苏雨眠承认,她喜欢裴少宇,她也嫉妒裴少宇。
他的天真,来自于他优良的家境,充满爱意的家庭。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苏雨眠攥紧了他的衣角,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裴少宇呼吸一顿,用力地抱紧她,但他没有说什么,在操场那边传来欢呼声时,松开了怀里的姑娘。
他把一直藏在外套口袋里的丝绒礼物盒塞到了苏雨眠的手里。
不等她打开来看,裴少宇便转身离开了。
苏雨眠红着眼睛,看着他一个人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她才擦了擦眼泪,打开手里的盒子。
那是一枚小巧的钻石胸针,形如凤凰,璀璨夺目。
这天晚上,裴少宇回了泽川市,凌晨两点半才到家。
在地下影院看电影的夫妻俩听到了楼上的动静,走到一楼的时候,刚好听见二楼裴少宇关上房门的声音。
施晓茗抱着雪糕桶,嘴里含着木勺,用手肘捅了捅裴云生,问他:“孩子怎么了?”
裴云生接过她手里的雪糕桶,“没收。吃多了你又肚子疼。”
他顺路去厨房的冰箱帮她放好雪糕,才上楼去看儿子。
裴云生曲起食指,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句闷闷的声音,“别进来。”
施晓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朋友圈,结合今天是什么日子,学校又放假,裴少宇又如此反常,大概猜到了什么。
她用气声对裴云生说:“可能是失恋了。”
裴云生收起手,搭在老婆的肩膀上。
这他就帮不了儿子了,毕竟他没有什么经验。
后来,施晓茗没有再在裴少宇的朋友圈里看见他发与苏雨眠相关的动态,而苏雨眠的朋友圈也多数是她参加各种活动或者赛事的动态,一条与她私人生活相关的动态都没有。
开始恋情和中断恋情的时候,他们都还年轻,太过骄傲的他们都不愿意先低头,更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最佳的解决方法。
大概是错误的时间,遇到了最好的人,心里存着一个人,便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
苏雨眠硕士毕业后,成功进入了自己的理想单位,开始工作,被外派到某个小国,作为驻外大使的翻译,跟随大使出席各种活动。
这次晚宴是皇室成员主办,来参加晚宴的客人有外交使臣,也有和该国紧密合作的企业方。
苏雨眠在挑选配饰的时候,打开了那个一直藏在箱子里的丝绒盒子,取出了这枚胸针。每次要出席重要的场合,她都会佩戴上这枚胸针,仿佛它离心脏近一些,就能安抚她的紧张。
作为翻译,苏雨眠需要时刻跟在大使的身边,大使也多数是找熟悉的外交使臣进行社交。
苏雨眠的余光扫到一个年轻英俊的东方面孔,还未看清人影,她便打起十二分精神,为大使进行翻译,但她的眼皮却跳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好在这一场晚宴下来,都没有出什么岔子,苏雨眠忐忑的心脏又安定了下来。
“苏,今晚做得很好。”在离场的时候,大使夸奖般拍了拍苏雨眠的肩膀,然后便去前面排队取自己的外套。
苏雨眠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结果指尖却没有摸到本该摸到的胸针。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果然,她预感的坏事还是发生了。
苏雨眠折返回去,想要找到自己的胸针。
如果是掉在哪里了,折返回去就能找到了,怕就怕它被人捡走了。
苏雨眠向工作人员询问有没有人捡到一枚钻石胸针,希望对方帮她留意一下。
工作人员替她做了登记,记录下她的姓名、联系方式和住址,说是如果有人捡到,就会送去给她。
苏雨眠留了大使馆的地址,离开的时候还不死心,猜想它有没有可能是在她走过来的时候掉在大道上了。
她低着脑袋,走在安静的石板路上,黑色的军大衣套在礼服外面,微凉的冷风扫过她的小腿,石板路干净得连一片叶子都看不见。
或许是太过安静,苏雨眠又想起在宴会上一眼扫过,看见的那个东方面孔。
这些年来,她有时候也会把别人错认成裴少宇,尤其是在国外呆久了,偶尔见到一个东方面孔,就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明明知道不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却又不死心。
就像今天晚上一样。
在这五年里,苏雨眠还清了助学贷款,有余力在独立生活之外,继续提升自己,也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去看外面更广阔的世界。
她身边也不乏优秀的追求者,或是看中她的条件,或是看中她的社会地位,可是这样的人永远无法透过她的外在看见她的灵魂,每每在这种时候,她就忍不住想起裴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