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佩有着一头柔顺的长直发，头发半挽发髻，垂下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身后，她的坐姿板正，长发垂到她的腰侧，察觉到施晓茗的视线，她便收起手机，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的时候，慕容佩的视线扫过裴云生，落定在施晓茗的脸上，然后微笑地点头。
她的笑容不像裴家那些人，裴家那些人笑起来的时候，分外热络，你也不知道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而慕容佩的笑容更加标准，像是受过什么专业的微笑练习，嘴角上扬三分，眼里却没有什么情感，点完头之后又收回了视线。
施晓茗回想起她在社交平台上放出的照片，她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呆在角落，合照也是带着这样的笑意，不出任何差错的微笑。
“好久不见，妹妹。”清思远起身，切换到营业状态，笑着给施晓茗拉开椅子，示意她坐到这边，然后又抬头跟裴云生寒暄，“上次天应那个项目做得不错，业界有不少人眼红裴氏，还有人问我能不能帮他搭个线……”
裴云生也习惯了这种社交模式，他和清思远谈不上有多熟，但因为两家有合作，而且都是一个圈子的，偶尔也会在社交场合上碰面，聊得来就聊两句，聊不来就分开，有利益合作了再继续聊。
公是公，私是私，他向来分得很清楚。
这一顿饭，施晓茗就光听清思远在画饼，谈他未来对清致的发展计划、谈目前的经济形势、国际形势之类的。
施晓茗也很给清思远面子，没有中途打断他，反而还一脸认真地点头，毕竟他明天就要订婚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可以理解。
清思远在施晓茗的一声声“哥哥好厉害”中迷失自我，没想到他这个便宜妹妹看起来挺任性，动不动就拉黑他，但其实见了面还是挺乖的，也就是一个不怎么懂事的小女孩罢了。
裴云生侧目，见她又在扮演认真听讲，而清思远也在她认真的表演之中，饼越画越大，仿佛他的商业版图很快就要覆盖全地球，冲出宇宙了。
“多吃点。”裴云生提醒施晓茗在演的时候别忘了吃饭，给她用公筷夹了一块肉。
施晓茗看着那块他夹过来的肉，眨了眨眼睛，说：“我饱了。”
其实她早就饱了，只是不忍打断清思远而已，他看起来真的很高兴。
饭桌上突然安静，另外两人同时看向裴云生举在空中的筷子，开始替人尴尬，甚至开始怀疑他俩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裴云生却很平静，只是把肉夹回自己的碗里，也停下了筷子。
“要去外面走走，消消食吗？”他问。
施晓茗正要点头，可以借此离开餐厅，省得继续演了。
“对了，妹妹。”清思远突然提起，“关于你爸妈的遗物，我已经收拾出来了，你要过来看看吗？”
施晓茗看了看左边的清思远，又看了看右边的裴云生，犹豫了一下。
裴云生伸手揉了揉施晓茗的头发，起身说：“那我在房间等你。”
对面的慕容佩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动作，又将视线落在清思远得逞之后的笑容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我也吃饱了。”慕容佩擦了擦唇，起身往外走。
她虽然是最后一个离座的，却是第一个走出餐厅的，离开的时候也没看清思远一眼。
即便是第一次见面的施晓茗都能看得出来，这对未婚夫妻有多不熟。
清思远对上施晓茗探询的眼神，笑意收敛，说：“跟我来书房吧。”
似乎慕容佩如何行事，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施晓茗从清思远和慕容佩的身上，看到了什么叫做“貌合神离”。
在清思远带施晓茗去书房的路上，这条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
施晓茗忍不住自己八卦的心情，问：“你喜欢慕容佩吗？”
清思远走在前面，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之前他很清楚地感受到便宜妹妹对他的敌意，即便他想要和施晓茗搞好关系，省得外人说三道四，但仅凭他一个人的努力是不够的，这回好不容易她问了点什么，似乎是个友好的信号，清思远却不愿意多说。
“……”清思远没说话，原先还能维持的勉强笑意也淡了。
施晓茗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不喜欢为什么要结婚呢？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婚配。”施晓茗后面那句话说得很轻，像是感慨。
清思远攥住书房的门把手，紧咬牙关。
他发现了，刚才在餐厅里她得体友好的表现都是演给别人看的，她在“不给面子”这一方面都还是和以前一样。
“慕容佩是我选的伴侣。”清思远推开书房的大门，侧过身子，眼神盯着施晓茗，仿佛像是在证明什么，语气坚定，“她文静娴淑，不像一般的千金小姐那样娇气任性，动不动就拉黑别人。她成熟稳重，思考事情也足够全面，不会只凭第一印象就宣判别人的死刑，更不会听风就是雨。
“我很喜欢她的性格。”
施晓茗站在走廊，听着清思远一字一句地表白，虽然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她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