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栽培你,也只是因为你勇武有谋,是个可造之材。你所说的这两件事情,皆是公义使然,是我本就该做的事。”
南嘉到底是个武将——嘴拙。没多久,就被人绕了进去,挠着头,满脸不知所措。
楚灵均掩了脸上的浅淡笑意,若无其事地说道:“君子一诺千金,何况,我如今还做了皇帝?说出去的话,就断没有收回来的道理。难道,爱卿欲将朕置于不信不义之地?”
南嘉拱了拱手。
“臣万万不敢。”
“如此,卿其还也。等你回疆之时,我再设宴为你践行。”
皇帝一招手,清瑶便温温柔柔地上前,将迷迷糊糊的人领了出去。
而楚灵均则拿着药瓶,直奔太医院。短短几月就憔悴了不少的太医令愈发愁眉苦脸,胆战心惊地辨认着丹药的成分。
遗憾的是,他并不能完全辨认出其中药材,更别提复刻。只能确定,其中的大部分药材皆是温补之物,于病人无害。
楚灵均在遗憾之余,不免又觉庆幸。想来也是,灵丹妙药,哪是这般容易得的?还好,还好,有了这药,她就不必再看着阿兄日复一日地憔悴下去。
她拿着这药,亲自递给了自己的兄长。
现已拥有了全新身份的青年无奈一笑,没问是什么,便温顺地吃了下去。只是吃完药,免不了又要开口规劝:“天命如此,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若是往常,楚灵均定然要因为他这态度生闷气,但今日,心情却很是不错。
“嗯,天命如此。”她甚至还附和了一句。
虽然不知身边人忽然看开了此事,但楚怀安在疑惑之余,不免有些欣然。
他已热热闹闹地活过一回了,也就不必再有人为他伤怀了……迷迷糊糊睡过去时,他心里只剩下这个想法。
可再次醒来时,身体竟是前所未有的轻快。每天在他面前唉声叹气的太医们也忽然展了颜,在给他把完脉之后,几乎热泪盈眶,而后便齐齐给他贺喜:
“乐安王殿下!您的身体已然无碍了……”
正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的青年微微侧头,因为这个称呼,愈发是满头雾水:“这是……是在唤我吗?”
几名太医对视一眼,随即便整齐划一地行了礼。为首一人上前,像模像样地说道:
“您本就是宗室遗珠,流落在外多年,昨日又献上奇药,治好了太上皇的头疾。陛下万分感念,便下了圣旨,给您封了乐安郡王……”
这可真是……楚怀安很快便反应过来,掀了被子起身,准备穿戴好衣物,出去接旨。
身边的侍女忙拦住他,体贴道:“陛下知您车马劳顿,特意吩咐了,不用您接旨。”
他这才发现,身边的侍女又换了一遍。
见他没有动作,侍女又小心补了一句:“也不用谢恩。”
“好。”他哭笑不得,又担心皇帝的说法不能让众人信服,心思愈发忐忑,可偏偏又不好直言。
侍女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拐弯抹角地解释道:
“殿下不必忧心,您虽与前景王是双生子。可陛下向来是非分明,尚且不曾因为前番事牵连安王府,又怎会因此迁怒于一直流落在外的您呢……”
第55章 相思苦(三)
今日没有朝会, 当朝皇帝在与几名重臣简单议完政务之后,便照例坐在了临华殿批折子。
她随手拿起一本奏疏,粗略一扫, 顿时兴致缺缺。
花团锦簇的文辞, 狗屁不通的内容——手还伸得忒长, 想往她后宫塞人了。
楚灵均一哂, 觉得这位实在太闲了些。
还是不要放在京城碍眼了。正好, 岭南尚缺一位长史,就让他去那儿好好教化百姓吧。
打定主意之后, 她便吩咐了身边随侍在侧的中书舍人拟旨,将这本没一点价值的奏本丢到了一边, 接着苦哈哈地批折子。
转眼便是晌午,清瑶低声附在耳边,说是太上皇那边来了人,请她到长乐宫那边共用晚膳。
想来, 应当是为了册封乐安郡王的事情。
“姑姑,你待会儿帮我往那边回个话, 朕忙得很。”
那厮当初拍拍屁股,就将这烂摊子推给了她, 从此整日关闭宫门, 连个日常的问候都没有——如今倒是冒出来了。
楚灵均一想到这事,心里就不舒服,说话的语气也便愈发不友善。
“等我得了闲,自然会亲自给他一个解释。”
“是,陛下。”
“还有, 清瑶姑姑,你帮我好好提点提点长乐宫里的人。”
清瑶颔首应好, 正要转身离开,却又听出灵均问道:“殿中熏的香不错,是尚寝局新献上来的吗?”
“已换了有些时日了。”清瑶没点头也没摇头,只道:“臣记得陛下说过,不喜欢之前的香,便做主换了。”
“最近的熏香确实比从前的好。”闻着舒心了不少。
但清瑶刚刚竟然对刚刚的问题避而不答。
楚灵均搁下奏折,直直地看着她。
清瑶歉意一笑,温声道:“不是尚寝局调制的香。我答应了制香人,不透露他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