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我讨厌的事情,我都能做好,你喜欢的事儿,又怎么会做不好呢?”
唐厉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许兰亭仍掏出手机,在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是那天他穿着厨师制服,在“亭外亭”后厨扯面的照片。
神情专注,态度专业。
没有人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没有味觉,曾经连锅铲菜刀都拿不了,自暴自弃、颓丧又自厌的厨师。
唐厉行愣愣地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眸中的光亮了,又暗了,反复交替。
许兰亭心尖微微泛疼,仍继续道:“你知道吗?那天的你,和我平常看到的你完全不一样,你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我甚至能想象到,你和陈肖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我也能感觉到,你身体里依然蕴藏着巨大的潜能,等到着你去开发。”
她语气变得温柔,“老公,回研发部吧,那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这番话过分诚恳,终于燃起的唐厉行的希望。
他长久的凝视着许兰亭,不确定道:“你真的觉得,我可以吗?”
“当然。”许兰亭坐得笔直,笃定道:“我了解过,没有味觉,多少会影响厨师的厨艺,但对于你这种资深厨师来说,问题不大,你最大的问题是心里没底,不敢面对失败。你的PTSD虽然好了,但你的心结一直没打开。只有回到研发部,你才能真正正视自己的问题,才能真的好起来。”
不敢面对失败。
真是一针见血啊!
他找了一堆的理所当然的理由,来掩盖自己不敢会研发部,害怕失败的事实,而许兰亭早就看破了他——
在他故作强大的背后,是虚伪和懦弱。
许兰亭,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她从小就像一个小太阳,潮气蓬勃,生命力顽强,不管处于何种艰难、绝望的境地,她永远都有面对困难,努力向上的勇气。
他口口声声要保护她,照顾她,为她遮风挡雨。
可事实上,一直是她在治愈他。
一个逃兵,真的有能力,有资格保护她吗?
许兰亭见他不说话,继续循循善诱:“研发部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就算你回去真的帮不上什么忙,不是还有他们吗?我只是希望,你能给自己一个机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好。”唐厉行深吸了口气,郑重答应:“我回去试试。”
许兰亭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太好了,我辛苦做这一大桌菜没有白费。”
她脸上的笑容纯真、明艳,仿佛一道光照进他幽暗沉重的内心。
世界忽然亮了起来。。
唐厉行的唇角扬起了浅浅的弧度,“谢谢你,老婆。”
“不客气,谁让你是我老公呢。”许兰亭往它碗里夹了个小鸡腿,“快趁热吃吧!”
“嗯。”
许兰亭夹了个鸡翅啃着,心里却在盘算着去北城的事儿。
她瞅着对面慢条斯理吃饭的男人,心一横,一鼓作气开了口:“老公,其实我还有件事儿想跟你说。”
“什么?”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去看展的时候,遇到了胡景山老师吗?她想收我为徒,我考虑了很久,还是想拜她为师,跟着她学习。”
“很好啊!”唐厉行点头道:“胡景山是艺术家,能跟着她学习,机会很难得。”
“可是她在北城,我也得跟去北城。”
“去吧!”
“……”
她纠结了这么久,不知道怎么开口,结果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许兰亭有点懵,愣了好半晌,补充道:“我是去北城,距离江宁两千多公里,去多久都不知道,你真的愿意让我去吗?”
“我们的婚姻不是困住你的枷锁,你永远都是自由的。我也说过,我会永远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
他过分的通情达理,反而让许兰亭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矛盾感。
她顿了顿,又道:“你不会舍不得我吗?”
“舍不得,你就不去了吗?”
许兰亭摇摇头。
唐厉行笑了,抽了张纸帮她擦拭嘴角的汤汁,“我知道你有多热爱陶艺,能跟着胡景山老师学习,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距离和异地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何况,江宁到北城,飞机也才三个多小时,我想你了,随时可以过去找你,就像你去年刚去学陶艺一样。”
这个男人真的体贴的过分了。
许兰亭心里暖烘烘的,直接起身绕过餐桌抱住他,“老公,谢谢你,我爱死你了。”
“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鼓励我回研发部,否则的话,我可能会一辈子躲在我的壳里,当个懦弱的逃兵。”
“你才不是逃兵。”许兰亭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你是一个受了伤的将军,等伤好了,你依然威风凛凛,名震天下。”
唐厉行轻轻点头,“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
“嗯,我们各自努力,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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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北城的事儿,张水莲颇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