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曾试图征求唐厉行的意见,可每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今天听他这番话,她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了。
留在他身边吧!
陪着他三餐,陪着他四季,就这样平平淡淡的,陪他度过漫漫时光。
然而,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停留了三天。
这天下午,一对小情侣来到工作室。
人是陈肖介绍来的,据说是他大学同学,女朋友想开咖啡店,特意来定制咖啡杯的。
女人脾气不太好,从进门开始就冷着一张脸,高高在上的提出自己的要求,与许兰亭的交流过程中,也抱着质疑和挑剔的态度,最终极为勉强的敲定了设计方案。
即便如此,许兰亭还是笑脸相迎的招待了他们。
送他们离开后,许兰亭发现女人刚刚拎的一个手提袋落下了,看logo是一个知名的珠宝品牌。
她打电话过去说明情况。
女人满不在乎道:“哦,先放你那儿吧,我下次再过来拿。”
“行,那下次见。”
许兰亭礼貌地等对方先挂电话,结果却等来了对方吐槽的声音,“亲爱的,你不觉得她工作室的瓷器很普通吗?杯子一定要从她哪儿订吗?”
接着是男人的声音,“她是我同学的朋友,我同学都热情推荐了,我总得给他一个面子吧!”
“可是咖啡馆是我的心血诶,我想要那种有创意,又有艺术性,还高端的杯子。可你看看她店里的那些东西,毫无创意,没有亮点,跟超市里那些批量产的碗碟有什么区别啊?”
“还好吧,我看着都挺好看的啊!”
“你懂不懂审美啊?我的咖啡馆是走高端路线的,到时候她做出来的杯子配不上咖啡馆的风格,我可跟你急啊!”
“先让她设计看看,不满意的话我再给你找别的陶艺师。”
“行吧,知道你要面子,听你一次。”
“谢谢宝贝,亲一个。”
“别闹,有人呢!”
对方完全没意识到电话还没挂,听筒里传来了他们的调情嬉闹声,以及暧昧的亲吻声。
许兰亭匆匆按了挂断键,看着手机屏幕怔怔发呆。
从学习陶艺开始,身边人给了她最大的鼓励,工作室的生意顺风顺水,每天到账的收入,一度让她有些飘飘然,觉得自己就是天赋型的陶艺师。
当然,她也听过不少否定的声音,但大多数人都表现得委婉。
艺术的欣赏是很私人的。
许兰亭虽然会失落,却不会过多纠结,会打起劲来告诉自己,保持一颗继续学习,热爱的心就足够了。
可今天听到这么直白□□的话,还是打击到了她。
许兰亭坐在电脑前,沉默了很久。
有顾客上门,她扬起笑容接待,领着他们转了一圈,积极了解他们的需求,热情介绍自己的瓷器,顾客最后还是兴致缺缺的离开了工作室。
每天逛一圈就走的顾客不计其数,真正完成交易的只是少数,但只有今天,她感觉到无比的失落、沮丧。
许兰亭知道这种心态不对,交代了朱雨倩就去了二楼。
她取了一大块泥,发泄似地揉着,林凡跟她讲话也心不在焉的。
不一会儿,她就完全沉浸了快速旋转的拉坯里,看着泥土在自己的手下变幻着各种形状,忘乎所以,一口气拉了十个咖啡杯。
时间飞快流逝,夕阳渐渐西沉。
金色的余晖透过玻璃窗,落在整齐排列的小杯子上,可爱又治愈,所有的坏心情也跟着消失了。
许兰亭会心一笑,满血复活。
她起身洗了手,取掉围裙,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胡景山一个小时前发来了一条微信:兰亭,你好。我回北城了。此次来江宁参加陶艺展,我最大的收获就是把“冰之火”卖出去了。谢谢你选择了它。有机会来北城玩,记得联系我。祝你一切顺利,祝“亭留”越来越好。
那天分开后,胡景山没有联系过她,今天联系她,也没提收徒的事,只是出于礼貌跟她告别。
许是心血来潮,许是念念不忘。
在她心里一边倒的天平忽然被撬起,直接滑向了另一边。
许兰亭抬头,看向窗边正专注画瓷板画的林凡。
她没有犹豫,大步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林凡,我有件事儿想和你商量。”
“什么?”林凡转头看她。
“我想转一部分‘亭留’的股份给你,以后,‘亭留’交给你来负责,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林凡不解道:“交给我负责?为什么?”
许兰亭轻吸了口气,“还记得上次来店里的胡景山老师吗?”
“记得,怎么了?”
“其实,她当时表达了想收我为徒的意思,我这几天也一直在考虑,我想,我不应该错过这个机会。”
“当然不能错过啦,你不是很崇拜她吗?”
“可是她在北城,我拜她为师,就得跟着她去北城,所以‘亭留’,只能交给你来管了。”
林凡思考了下,认真道:“亭亭,我非常支持你跟着胡景山老师学习,但你知道的,我只擅长瓷板画,做瓷器真的挺一般的。你要是走了,‘亭留’的主心骨不就没有了吗?工作室总不能只做瓷板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