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囍”字是奶奶亲手剪的,唐厉行说她为此特意去学了一个多月的剪纸。
许兰亭抚摸着一个个精致漂亮的大红“囍”字,眼眶忍不住又红了。
“怎么了,老婆?”唐厉行拉着她的手问。
“没什么。”许兰亭擦掉了眼角的泪,笑着摇头,“就是觉得,被人用心对待的感觉真好,特别幸福。老公,谢谢你。”
“我们是夫妻,你不需要跟我说谢谢。”
“嗯,我以后不说了。”
话音落下,许兰亭终于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三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那是什么,送给我的礼物吗?”
唐厉行没说话,只是拉着她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看看。”
“什么啊?”许兰亭好奇的打开了第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双老款的耐克运动鞋,男士的,款式设计偏少年,应该是穿过一段时间的,看着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
许兰亭一脸懵,看向身边的男人,“这谁的鞋?你的?”
唐厉行点头,“嗯。”
“……”许兰亭有些无语,“你送一双你穿过的旧鞋给我干嘛?我又不能穿。”
“不是送你的,只是想让你了解我的过去。”唐厉行目光深沉地望着她,小声询问:“这鞋,你觉得眼熟吗?”
许兰亭仔细看了看这双鞋,茫然地摇头。
唐厉行眼里闪过了一抹落寞,又把第二个盒子推到她面前,“你再看看这个。”
许兰亭被他着神秘兮兮的感觉搞得一头雾水,还是乖乖的打开了盒子。
“这不是你书架上的那本《小王子》吗?”她拿起来书本翻了翻,书的页面已经泛黄了,还飘着旧书的味道。
这本书放在书房书架上最显眼的位置,她看到过很多次,却没有动过。
“你看过?”
“没有,我自己也有一本,我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也会喜欢《小王子》。”
唐厉行勉强了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许兰亭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兀自拿起第三个盒子打开,“我看看还有什么东西。”
盒子里只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有一小段文字:
——小唐哥哥,我爸爸死了,家里还欠了很多很多钱,我们可能没办法再继续给你寄钱了。这是我今年过年的压岁钱,我已经用了一些,还剩下一万多块钱,都给你了。对不起,小唐哥哥,爸爸不能兑现他的承诺了,这是我代替他,最后一次给你的资助。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努力考上大学,我相信你将来一定会很有出息,赚很多很多的钱,让爷爷奶奶过上好日子。
代我向爷爷奶奶问好,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看你们的。
祝你一切顺利,许兰亭留。
字迹稍显稚嫩,但字体清秀,规规整整,看得出来是认真练过书法的。
许兰亭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字,她盯着纸条上的字看了好半天,目光被“小唐哥哥”四个字牢牢锁住——
熟悉,又那么陌生的称呼。
好半晌,她终于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你,你是……”
她和这张脸朝夕相处了半年多,已经将它刻进了脑子里。
锋利的眉骨,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眼睛,薄薄的嘴唇,就连耳朵旁的那颗痣,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可这一刻,她却莫名的感觉到陌生。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一寸寸游移,依稀从这冷硬成熟的脸上,看到了一张久远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的脸。
那时的少年,青涩稚嫩,身形清瘦,脸颊却带着点儿婴儿肥,即便面无表情,沉默着不说话,依然给人一种邻家哥哥的亲切感,和他现在冷峻、生人勿进的气质天差地别。
唯一相似的,是这双眼睛,同样的深沉、偏执,望向她时,一样的亮如星辰。
许兰亭愣了很久,看着他的脸始终不敢相信,“你,你真的是当年的小唐……”
她顿了顿,才吐出后两个字:“哥哥?”
唐厉行紧张的脸色忽然放松了,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看着却是那么苦涩、心酸,“我以为,你已经完完全全把我忘记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啊?”许兰亭终于接受了这个消息,伸手捶了下他的胳膊,“唐厉行,你可真能忍啊,我们都结婚半年多了,你居然能一直憋着不告诉我。唐厉行,你……”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震惊于他们这奇妙的缘分,高兴于时隔这么多年还能与旧人重逢,愤怒于他对自己的隐瞒,还有很多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以至于她的脑袋一瞬间空白。
“因为你说过会永远记得我。”唐厉行晚上喝了酒,猩红的眼中,是记忆里熟悉的偏执,而一向克制冷静的他,此刻嗓音低哑,暗藏着委屈,“是你说过会永远记得我,可是许兰亭,你怎么可以把我忘了?”
许兰亭脑袋还是懵的,但听到他这句话,隐约记起,自己年少时,好像真的跟他说过这句话,心里那点儿愤怒忽然消散了,反而被愧疚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