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在店门口停稳,一堆人围上来看。
张水莲得意得不行,都顾不上招待顾客了,挨个儿和大家介绍自己的有钱女婿。
不过,她到底没说唐厉行是“亭外亭”的老总,只说他是做小生意的,平常也就赚点小钱,因为对自家女儿上心才买这么贵的车。
许兰亭都觉得意外,她居然没把唐厉行的真实身份昭告天下。
闲了些,她偷偷问张水莲:“多好的炫耀机会啊,干嘛不跟大家说实话了?”
“你那辆车已经够我从村头炫耀到村尾了。”
张水莲看着门口那辆车,双眼亮晶晶的,脸上的每一跳皱纹都挂着笑。
“这就够了?”
“在你眼里,你妈就这么愚蠢啊?”
张水莲瞥了她一眼,“新闻上天天都在报道有钱人被绑架勒索的事儿,这一片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我真那么没脑子出去炫耀,万一有人心存歹念怎么办?老话说‘财不外露’,咱还是低调点儿。”
没想到她还考虑到这些了。
许兰亭笑着道:“现在法制社会,那有那么多绑架勒索的事儿啊?”
“不管有没有,咱都要谨慎点儿好。”张水莲表情严肃,压低声音嘱咐她:“你自己也记住了,回头有人问你小唐是干什么的,千万别说实话,就说是做小本生意的。”
“OK,谨遵母亲大人懿旨。”
许兰亭本来打算待到晚上在回去,奈何上门和她套近乎的人太多了,吓得她吃了午饭就赶紧溜了。
回到家后,她终于有时间整理自己的东西了。
她从家里带过来的东西也就一半一半。
一大箱子的衣服挂出来,只占了衣帽间六分之一的地方。
护肤品在化妆台上整整齐齐的摆好,日常用品,和一些没什么用的小东西,也一一放在了该放的位置。
弄好一切以后,许兰亭坐在客厅沙发上,开始在网上找工作。
排除要求学历和技术以外的工作,适合她的工作并不少,但是薪资对她来说实在低得离谱。
她对工资的要求不高,但兼职这几年,到手工资都是以万为单位的。
四五千——
落差感实在太大了。
她考虑过,要不继续像以前一样兼职,减少些工作量就行。
可是光想想,她就心身厌烦。
那些工作,没有一个是她感兴趣的,再加上长年累月的风里来雨里去,形形色色心怀恶意的人,她从生理上就在抗拒这种可能性。
再说那些兼职的工作,也没有什么发展前途。
她不能就这样下去。
许兰亭看了无数的招聘信息,选了几个薪资相对还行,又有晋升空间的公司投了自己的简历。
忙完以后,她伸了个懒腰,躺在沙发上。
然后打开电视,找了个综艺放着。
-
晚上六点。
唐厉行开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的许兰亭。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放着,节目嘉宾嘻嘻哈哈的声音很吵,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唐厉行换了鞋,放轻了步子来到客厅。
他先拿起遥控将电视音量调小,又顺手拿起沙发背上的毯子,轻轻盖在许兰亭身上。
然后在她旁边蹲下,静静地望着她的睡颜。
夕阳西沉。
金色的余晖透过落地玻璃窗洒了一地。
许兰亭整个人沐浴在温暖的光线里。
澄黄的色调像是一个绝美的滤镜,落在她脸上,衬得她的肤色细腻而柔和。鼻梁小巧挺直,眼睛轻轻闭着,浓而密的睫毛像两只蝴蝶,安静的停歇在她脸上,嘴唇微微张着,有规律的呼吸着。
唐厉行的目光悠悠地落在了那抹红上。
饱满的唇形,红润的色泽,像是注入了魔力一般。
牢牢吸住了他的目光。
电视里的哄闹声渐渐从耳中消失了,静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如擂鼓般越来越响的声音。
咚!咚!咚!
仿佛随时要冲破胸腔了。
他的手,随着心跳声缓缓抬了起来,轻轻拨开了贴着脸颊的碎发。
忽然,沙发上的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轻轻掀起睫毛。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猝不及防的相撞了。
“醒了?”
唐厉行不自然地收回了手。
许兰亭愣了愣,才应声:“嗯。”
她的表情懵懵的,像是还在睡梦中用,眼神却一瞬不瞬的与他对视,不知道她是在发呆,还是在思考什么。
她的眼睛大而亮,直勾勾地望着你时,有一种洞察一切的感觉。
唐厉行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虚,对视了几秒就仓皇收回了视线。
站起身要走。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兰亭终于缓过劲儿来,撑着沙发慢慢坐起来。
“刚到家。”
唐厉行径直朝厨房走去,打开冰箱,拿了瓶冰水,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许兰亭看了眼时间,顺眼看到了唐厉行给她发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