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公主并不在意这些。
她喜欢漂亮的东西。人也一样。
后来她折了一朵海棠花,牵住小郎君的手稚声稚气地说,“长大以后,你给我做驸马好不好?”
与其说是询问,更像是通知。
因为小公主知道,她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
八岁的小郎君垂着长长的眼睫看着她,低眉说,“好。”
他答应以后,小公主踮起脚,把海棠花簪在了他耳边。
“我会保护你的。永远永远那么久。”
软糯的声音许下天真的承诺。
藏匿在纷飞的花瓣里。
……
天边薄云缥缈,微风声轻。
宁久微练完字再转到院子里时,已经不见顾衔章的身影。
她找来银烛和轻罗。
“驸马呢?”
银烛摇头,“方才便没瞧见驸马爷呢。”
轻罗:“驸马爷好像出去了。”
宁久微蹙了蹙眉,“去哪儿了?”
轻罗摇头。这个她也不知道了。
“公主可以问问元青。”
银烛见公主眉头紧锁,轻声开口,“公主,怎么了?”
“没什么。”
他今日将她留下来,自己却是独自出去了。顾衔章惯会惹她不高兴。
“对了公主,驸马该喝药了。”轻罗说,“我这就去找元青,让他去将驸马爷带回来。”
宁久微打算甩袖回屋,想了想还是叫住轻罗, “不用了。”
轻罗止住脚步,宁久微道,“先帮我把元青找过来罢。”
“是。”
轻罗利落地跑去找人。
*
宁久微坐在院子里煮起茶,品尝着各式各样临州城当地的点心。
味道还不错。
过了一会儿,元青被带过来。
“公主。”
宁久微靠在软椅上,抬眸望过去。
一身黑衣的近卫身姿挺立,神色漠然恭敬。站在那里,一丝不苟地低眉颔首。
“元青。”
“在。”
宁久微抿了一口浓香的茶,随口问道,“驸马去哪了?”
“属下不知。”他回答。
宁久微轻笑了声。
一旁的银烛立刻微抬着下巴道,“你会不知?”
元青沉默。
他对顾衔章的忠诚宁久微从不怀疑。即便是再微末的事情,他也只会听从顾大人。
宁久微低头转着手上的戒指,“不知便不知罢,本公主也没那么在意。”
银烛跟着哼了一声。
“不过元青。”宁久微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本公主对顾大人太坏了?觉得本公主总是欺负他?”
“属下不敢。”元青认真回答。
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到底是顾衔章的人。
宁久微看着他,慢悠悠摇着手上的团扇。她托着下巴,目光在他脸上勾勒。
“元青。”
“在。”
“唔,本公主以前倒是没发现。”宁久微若有所思道,“你这小脸蛋,生的还挺俊俏。”
“………”
元青神色一瞬滞然,执佩剑的手都有些顿住。
轻罗和银烛在一旁低头忍笑。
……
垂柳依依,寂静湖畔远离繁闹的街道。
宁久微行至石桥,站在桥上远远便看见那道熟悉冷清的身影。
她没有停留犹豫,朝着顾衔章所在的地方走过去。
银烛和轻罗跟在后面慢慢停下。身旁是元青。
元青沉默地望着公主所去的方向。
他今日并非背叛大人。
面对公主的调戏,他实在无能为力。
第三十八章
彼时春风拂过湖面, 时而荡起涟漪。一层又一层,映着浅浅波光。
顾衔章一身苍色长袍,衣袖随风浮动, 独立湖岸,淡而着目。水天景色太过衬他,宁久微越靠近时,反而不愿意打破眼前的画面了。
她不自觉地放慢脚步,下一刻却见他身体轻晃,顾衔章蓦然咳了起来, 声音沉闷隐忍。他退了两步, 伸手扶住身旁的柳树。
宁久微顿时回神,“顾衔章!”
她跑过去扶住他, 赫然见他唇边一抹刺目血色。宁久微心口紧了一瞬, “你怎么了?”
顾衔章没想到她会在这里。他在听到她声音的一刻将手中信纸紧紧攥入手中,收入衣袖。
“你怎么来了。”
元青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你为什么咳血了?”宁久微只看着他,“是上次——”
“没事。”顾衔章沉着眉, 缓过胸膛方才瞬间翻涌的疼痛, 站直身子。
宁久微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太医之前已经说过毒性不深,并无大碍,好好喝药就可以。
她想要拿走他手中的帕子去擦他唇边的血迹, 顾衔章却拽的紧紧的。
宁久微看了一眼,发现是她给他绣的那方罗帕。
她真不明白他。
既然这么在意, 那为何他生辰那天她送他时又要那样。
但现在她也没心思和他掰扯, 宁久微找出自己随身的帕子, 替他擦干净唇角。
顾衔章垂着眼眸, 微微偏过头避开她的手,他握住她的手腕, 嗓音低沉,带着沙哑的尾音,“公主,回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