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宁久微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就是不想。”
她本来完全可以不让这道伤痕留在他身上的。上辈子顾衔章身上的伤痕除了这一道,还有她亲手留下的那一道。
她不喜欢这些伤痕。
“你的人是本公主的,身体也是。本公主喜欢漂亮的东西,你这幅身体不许留疤,听见没?”
他皮肤白净,身上肌理纹路更是好看。她早就说了,顾衔章每一处都是按她喜欢的样子长得。身体也不例外。
顾衔章听完她的话,似是而非地勾了勾唇,目光深邃,“公主喜欢的是微臣的人,还是微臣的身体?”
“都喜欢。”宁久微诚实地说。
“那微臣身上若是留下疤痕,公主就不喜欢了?”
宁久微皱了皱眉,“你跟我犟嘴做什么。”
顾衔章沉默不语。
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说话间,银烛正好将熬好的药端上来。宁久微看了看他,不甚在意地问,“要本公主喂你喝吗?”
他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也喂过一次了,不差第二次。她偶尔疼疼他也是很愿意的。
毕竟安禾都那般怜惜他。
自己的驸马自然要自己疼。
“不用。”顾衔章低着眉,“微臣可以自己喝。”
“你、”
宁久微抬眸瞪他一眼,生气地站起来,语气不善, “那你自己喝吧,以后你都自己喝。本公主再也不管你了。”
她扬着袖子转身离开。
顾衔章沉沉看着那抹远去的身影,指腹缓缓摩挲着衣袖。
“大人。”
公主走后,元青进来,递出一封信。
“这是端亲王与朝中官员往来书信,名单和其他证据都已收集。”
顾衔章打开看了两眼。
元青:“大人是想直接废了端亲王,还是——”
“不急。”顾衔章淡声道,“从宁瑞世子开刀。”
元青:“是。”
本想留着这一条线,找别的机会用。现在是留不住了。
元青:“大人可是因为公主,才——”
“元青。”顾衔章揉皱手上的信纸扔到他身上, “你最近话越来越多了。”
“属下知错。”元青迟疑片刻,“那宁瑞世子……”
顾衔章冷哼了声,“让他死。”
“属下明白。”
说罢,顾衔章整理好衣袍,站起身。
“大人。”元青提醒他,“喝药。”
顾衔章回头看了眼桌上的药,端起碗朝窗边走去。
元青无言凝望。
这段日子,这个场景元青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若非如此,大人的伤也不会迟迟不愈。
顾衔章走到窗台旁,将药那碗药倒进养着白玉香兰的盆景里,尽数喂给了花草。
第十九章
御花园。
初冬时节,万物打蔫儿,这里却仍有艳丽的花盛开着。皇宫里似乎四季都能见绽放的花朵,但不知为何,再美也让人兴致泛泛。
安禾百无聊赖。
她甚至觉得这些花还没有围场的野草好看。
安禾走走停停,四处赏着景。穿过假山秀石,她打算绕去梅林瞧瞧。
今年的梅花不知道开了没有。
安禾一边想,走着走着,脚步蓦地停了下来。
隔着一丛牡丹,她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你,站住。”
她张扬出声。
走在前面的林霁听见那道声音,步子慢下来,转身。
他抬了抬眉尾,看着身后贵气的少女。
“公主是在叫我?”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安禾慢悠悠走近,打量他一番, “本公主还以为看错了,原来还真是你啊。你不是那个在围场挑衅明宜的什么臭二公子吗。”
林霁扯了下唇,不可置否。
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道,“见过安禾公主。”
安禾轻蔑一哼,继续瞧他,“奇怪,你一个无职无位的纨绔子弟,怎么进宫来了?你也有资格见父皇吗?”
不知道这些当公主的,是不是都挺讨厌的。反正林霁觉得这个安禾公主,和明宜公主是如出一辙地讨厌。
今日林霁进宫是跟着林渊来的。他是被兄长拘着,不得不来。林将军总怕他不干正事。
面对公主不屑一顾的质问,林霁直起身子,漫不经心道,“进宫来要见也是见公主啊。”
安禾蹙了蹙眉,“什么意思。”
林霁看向她,“公主这么漂亮,谁不想见。”
他竟敢说这么轻浮的话。安禾生气地瞪他一眼,“放肆!”
她向侍卫下令,“你们给我把他抓起来。”
“公主。”
身后的侍卫上前,“这是林家二公子,林将军的弟弟。”
“本公主知道!”安禾气不过,看着林霁说, “林将军的弟弟又怎么样,林将军是林将军,林家二公子是什么东西,一点也不配和林将军相提并论。”
这种话林霁从小听到大,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他低眉顺眼,“公主说的是。”
这人怎么说这么恭顺的话也一身逆骨似的。让人来气。
安禾抬着下巴冷哼,“围场的事本公主还没问你呢。你为何要故意挑衅明宜,为什么针对她?枉林家曾受宁王府恩,没想到也是和其他趋炎附势之人一路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