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想得差不多,宁久微道,“王室内斗,了解。那你呢,你想做什么?”
兰华静了一瞬。
宁久微轻声又道, “大郢之周,诸国联结,北契重要且强盛,却始终顺服大郢。除了南鄯向北契发出的谈判,更多的也是威胁吧。”
兰华抬眸看了看她,唇角轻勾,“明宜公主比我想象的更聪明。”
“我们谈谈,或许我可以帮你。准确地说是大郢可以帮北契。”宁久微目光注视着她,“我们,可以合作。”
兰华放下警惕朝她走近,坐下之前,陈最上前一步,视线落在她右手衣袖上。
“匕首。”
兰华看他一眼,将袖中匕首拿出摆在桌上。陈最却仍然没有退下。
兰华眉尾轻扬,看向宁久微,“明宜公主,你有一个很不错的侍卫。”
她也不犹豫,干脆利落地将匕首扔给陈最。
陈最接过,重新退后。
兰华坐下理了理衣裙,“明宜公主能如何与我合作?”
宁久微:“那要看你想要什么。”
兰华:“你刚才不是已经猜到了吗,王室内斗,除了争权夺位还能有什么。如今北契王室,唯有我与我母妃之势可与我那废物哥哥对抗。也就是你口中的四皇子。”
“他与南鄯勾结,很可能会借势造反。但北契边境也确实受到了威胁,倘若不联结,北契势必起战火。”
“我父王在这个节骨眼来大郢,也是为了和新帝相谈。”
兰华:“我在大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避开我废物哥哥的眼线,让我母妃掌控局势,并非要对大郢不利,也并非要出卖大郢。”
宁久微:“我相信你。”
“为什么?”
“你没有必要骗我,我们没有利益冲突。何况你与北契王如今都身在大郢。”
至于兰华为什么信她,也是一样的道理。
宁久微沉吟片刻,开口道,“兰华公主,大郢明可助北契逼南鄯退兵边境。”
她将桌上的密信推过去,“宁王府暗可助公主争权夺位。如何?”
兰华看了看眼前的信,“那大郢要的是什么?明宜公主要的又是什么?”
宁久微手上的扇子慢悠悠瞧了瞧桌,朝她露出一个笑。
……
*
皇宫,御书房。
宁久微详细禀明后,宁彻放下奏折,起身踱步而来,“明宜姐姐的意思是,借此助北契的时机将西川兵权归还?”
宁久微颔首,“嗯。北契大漠边境处,有一半是大郢国土,恰是西川可控境地。那一片国土便是初代西川郡王打下来的,归还兵权兹事体大,此次时机正合适,算是天时地利人和。既能趁势维系与北契的交好关系,威慑虎视眈眈的边国,也能名正言顺放出西川兵权。”
并且,若有兰华公主掌权,说服北契王打破如今诸国联结的局面,压制南鄯,便能维持和平的平衡。新帝即位,局势不稳则不宜有战,边境和平对大郢而言是利益最大化。
宁彻看向她,宁久微道,“这也是父王的意思。父王说,该舍的就要舍,该牺牲的就要牺牲。大局为重。至于其他的恩怨情仇,本公主心胸并不宽宏,西川郡王暂时动不得,以后就一定能动得。和西川一脉的世仇,本公主会全部记着。”
宁彻走近一步,微微低头注视她,“朕也会替宁王府和明宜姐姐记着。”
宁久微看着他,眉眼弯了弯,“陛下好像长高了?”
宁彻笑了笑,“明宜姐姐,朕这个年纪不会再长高了。”
他仍和那时在起云台初见时一样,不过成为天子的少年,自然而然地便多由内而外的沉稳与睥睨天下的贵气。
她会一直记得宁彻现在看她时的眼神。
捍卫这样的眼神,便是宁王府的使命。
“过几天是寒食节,来王府一起吃青团吧,阿彻。”
宁彻牵住她的袖子,笑意蔓延至眼底,“好。”
天际的薄云随风变换着,虽已是春季,清寒的天气仍显得有些萧萧。
出宫的大臣前前后后,零散地行走在御道上。
内阁两位大学士走下雕龙刻凤的白石阶,并肩相谈。
“我本打算劝陛下隔岸观火,纵观北契与他国局势,但陛下要归还西川兵权,看来是要帮助北契压制南鄯。”
“这容易激化矛盾啊。”
“可不是。”
“我听说,是明宜长公主说服陛下归还西川兵权。”
秦大学士身为老臣,从前和太傅大人张殿臣是一卦的人,看不惯宁王府。
他冷哼一声,老神在在地摆摆手,“这长公主殿下做事,和她父王年轻时如出一辙。轻狂。”
“陛下信任宁王爷,仍未将墨京玉牌收回。如今更是交到了长公主手上,若是交给肃王殿下便罢,可长公主殿下毕竟年轻,又是一位公主……”
秦大学士抬了抬眉,“这话我倒不认同,你只看明宜长公主拥立陛下登基做的那些事,对付旧党的手段,便不能只看她年纪如何。何况公主又如何,堂堂宁王爷的公主,肃王殿下的王妹。她手握墨京玉牌,我倒是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