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苗摊在座椅上，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胳肢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述珺林有些意外，“没有同龄人吗？”
窦苗抹了把眼泪，回想道：“有一个，不过他要么坐在自己座位上，要么出去上厕所，没什么交流的机会。”
述珺林苦口婆心地嘱咐，“你可以主动跟他聊天，这样去上课也不会无聊。”
窦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我平时也不无聊啊，我有在群里跟其他朋友聊天。”
他说的是自己直播间的粉丝群，里面有一千多人。
其他人会在里面分享一些好玩的视频和段子，窦苗闲暇时都在群里聊天，很活跃。
述珺林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朋友跟朋友是不一样的，只能干脆利落地下命令道：
“不许抬杠，下次来上课要试着跟那个同学主动搭话，都在一个班里，认识一下又不难。”
“好吧。”
窦苗嘴上答应，心里暗暗斟酌，他假装问一个上课时的问题，也算搭话吧？
次日钢琴课上，两名看似认真听讲的大龄学生，实则都在纠结该怎样跟对方搭上话。
“好了，这节课先到这里，大家休息十分钟，出去透透气。”老师说完，就拿着水杯离开了教室。
太好了，老师走了，这次应该没人打扰了！
张容羽兴奋地想，然后拿着钢琴谱准备过去问一下老师刚才讲的内容，绝对可以顺利搭上话！
窦苗也拿着自己的谱子，打算随便问个简单的问题，完成姐姐布置的任务。
两人一同站起来，面面相觑了一瞬，然后不约而同地改变了脚尖的方向，镇定地向教室外走去。
张容羽在心里呐喊，怎么会这样，他要干什么去？！
窦苗六神无主，强作镇定地抱着谱子，不知道自己这是要做什么。
那个同学也拿着谱子，是想去老师办公室吗？
可是他没有问题要问啊，他只是想完成姐姐的任务而已！
但是已经拿着谱子出来了，现在回去教室又会很奇怪。
窦苗只能硬着头皮进了老师办公室。
“窦苗，你怎么来了？是有哪里不会吗？”
“嗯，这里两个音的跨度有些大，我来不及换手指。”
钢琴老师让他演示了一下，“嗯，是有些卡顿。你这里手势不对，用小拇指试试……”
窦苗又试了几次，这回还算流畅，于是谢过老师，抱着自己的谱子迅速离开了。
张容羽面如死灰地站在一旁，对上老师温柔的目光。
“张容羽？你也有问题吗？”老师很耐心。
他只能点头道：“老师，这一小段我弹起来有些怪怪的，您能不能给我示范一下……”
张容羽问完了问题，老师直接拿着水杯跟他一起回了教室上课。
再次错失搭讪机会，两人纷纷觉得有些挫败。
他们的钢琴老师是一个很有艺术气质的年轻女Beta，在教完课时内容后，她看了眼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才下课，要不我们玩个游戏吧？”
虽然是问句，但她作为老师，显然有着最终决定权。
“我们两两一组，一人弹上句，另一个人接下句。就选我们课本上熟悉的曲子，但是不能提前商量选曲。每组五轮，接不上或者弹错的小组，要负责今天课后打扫卫生。”
一个小豆丁举起手，“老师，要是没有弹错的组怎么办？谁来打扫呀？”
老师摊手，“没有弹错的，那就只能交给保洁阿姨啦。”
其他的小豆丁都主动找了自己的好朋友搭档，教室里只剩下窦苗和张容羽两人杵在原地。
他俩对视一眼，然后默默靠近。
“我们一组吧？”窦苗问道。
张容羽淡定地点头，“好！”
窦苗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终于完成姐姐的任务了。
而张容羽则在心里热泪盈眶，他终于成功搭上话了！
“我叫张容羽。”
“嗯，你好，我叫窦苗。”
两人对彼此友善地笑了笑，然后又安静下来。
好在老师很快就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我们请张容羽和窦苗先来吧？给弟弟妹妹们做个示范。”
他们是班里年龄最大的，自然没有异议。
窦苗和张容羽面对面坐着，张容羽主动道：“你弹上句吧，我比你来得早。”
窦苗点头，并没有解释自己之前是在家里上课的事。
不过他也不知道张容羽已经在班里待了一年多，一直没有升上中级班的事。
窦苗弹了几首经常练习的舞曲，张容羽都顺利接了下来。
两人像小朋友一样被老师表扬了一番，还获得了奖品——小动物圆珠笔。
老师给他们一人发了两支，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窦苗手里的是一支粉色的火烈鸟和一支打蝴蝶结的白色小猫。
他犹豫地看了眼张容羽手里的，他拿到的是两根头戴王冠的灰色猫咪。
那个灰色猫咪长得好像姐姐哦。
虽然有点肥肥的，但是神态真的很像，有一种蔑视众生的云淡风轻感。
他蠢蠢欲动，小声叫道：“张容羽。”
那个男生扭头，“怎么了？”
窦苗低下身子躲在钢琴后，“我能不能用火烈鸟的，换一个你的灰色猫咪？”
张容羽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想换，但自己有两个一样的，换个不一样的也好。
而且他是大学生了，才不会喜欢这种幼稚的圆珠笔！
“行啊。”他拿了一根灰色猫咪递给窦苗，接过他的火烈鸟。
窦苗爱不释手地摸了摸那只傲视群雄的灰色肥猫，郑重道：“谢谢你！”
张容羽挠着后脑勺，不懂他为什么明明比自己大一岁，却还喜欢这样的笔？
他上初中的时候就不买这种笔了！
下课放学后，窦苗照常在座位上收拾自己的东西，将曲谱和水杯都装进包里。
他看了眼教室发现没有漏掉的东西，就准备出去。
“诶窦苗！我们一起下去吧。”张容羽从身后跟上来，自然地走在他身侧。
窦苗点头答应，“好。”
张容羽主动打开了话题，“你很喜欢猫咪吗？”
“还行。”
窦苗言简意赅，但是并没有打消张容羽的热情。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搭上话，至少要聊到下楼后吧！
两人走在楼梯上，他一边留意脚下，一边思索着问：“那你为什么要换笔呀？你只有一个火烈鸟诶。”
窦苗对他说：“那只灰色的猫咪很像我姐姐，我拿回去给她看一眼。”
“姐姐？你也有姐姐啊！”张容羽高声道，“你跟你姐姐关系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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