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首,诚恳道:“此事是朕不对,朕早该说与你知道的,不该让你从旁人嘴里得知此事。”
傅安和:“你……”
她惊得一下跳起来,有些手误无措。
穆九黎先前在北镇抚司诏狱时的确说过他回来后要跪着跟自己解释,但她以为那不过是他夸张的说法。
毕竟于普通人来说,下跪都是件极其屈辱的事情,更何况他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
他一个只跪天地、祖宗跟父母的皇帝,这会子却给自己跪下了。
傅安和觉得胸腔里被塞的满满的。
被塞满的是什么她说不出来,但就是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她上前拉扯他,嘴里急急道:“你快起来,这成何体统!”
穆九黎跪着没动,梗着脖子说道:“爱妃若是不原谅朕,朕就不起来。”
傅安和:“……”
甚原谅不原谅的,她其实压根就没动气。
更多的是惊讶跟无所适从。
惊讶于这世上竟然有听心术这般不科学的技能存在。
至于无所适从,在得知他并非随时随地都能听到自己心声后,已经有所缓解。
但她若是半点都不计较,轻易就原谅了他,那他往后再想瞒自己事情,可就没有任何负担了。
所以她才做出个生气的模样来,唬一唬他。
结果,似乎有些唬过头了。
傅安和抿了抿唇,做出个为难的模样来。
“犹豫”好半晌后,她问道:“你以后还敢不敢再瞒我了?”
穆九黎立时答道:“朕以后绝对不会再瞒爱妃了,不管能说还是不能说的,都会说与爱妃知道。”
傅安和撇撇嘴,冷哼一声:“倒也不必如此事无巨细,我可没闲心管恁多有的没的,只要与我有关的事情不瞒着就成。”
穆九黎自然是满口答应。
傅安和见他还单膝跪地,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她眼珠子转了转。
直接当着他的面掏出个手机来,解锁后打开相机,然后对着穆九黎“咔嚓”一声,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将刚拍的照片打开,直接递到他眼前。
威胁道:“你可要说话算话,否则我就把这照片打印个几百几千张,然后叫人在京城里四处张贴,让全京城的人都欣赏下你给宠妃下跪的‘英姿’。”
穆九黎并未因为她的话而恐惧或者愤怒,反倒是对她手里那个长条形的铁盒子十分感兴趣。
伸手便想接过来仔细瞧瞧。
傅安和还以为他要抢自己的手机毁灭证据,立时就将手机给收回了储物空间。
穆九黎失望道:“你收起来那么快做甚,朕还没好好瞧瞧那能拍画像的铁盒子呢。”
傅安和解释道:“那铁盒子叫手机,不但能拍照,还能干很多事情呢。”
穆九黎顺杆就爬:“爱妃你把那手机给朕瞧瞧,朕一定小心谨慎,绝对不会弄坏的。”
傅安和故意将下巴朝天,冷哼道:“你连简体字都不认识,给你个手机你也玩不明白。”
话到这里,她随手从储物空间里拿了本幼儿园语文书出来,递给他,说道:“先学完这本蒙童用的开蒙书再说吧。”
穆九黎一脸激动地将那书接过去,迫不及待地翻开书皮。
傅安和抬脚,轻踢了踢他的膝盖,没好气道:“你还跪着做甚?赶紧起来吧,我可受不起你这大礼。”
穆九黎这才想起这茬,立时站了起来,边拍腿上的灰尘,边笑道:“朕竟忘了还跪着呢。”
穆九黎自己看现代教科书,虽然图画大概能看懂,但上头的字缺胳膊少腿的,自学显然有难度。
横竖傅安和闲着无事,索性将书拿过来放到炕桌上,亲自教他。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倒是其乐融融。
直到沐浴过后躺在舒适的被窝里,傅安和这才有心思琢磨起格根塔娜的事情来。
格根塔娜是重生回来的这毋庸置疑。
但就算她是重生回来的,理论上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恁多秘密。
以傅安和对储物空间的在意程度,就算面对即将被处死的格根塔娜,她也不可能袒露。
更别说还告诉她自己储物空间的物资情况了,傅安和脑袋又没进水,怎可能降智成这样?
所以格根塔娜是如何知道这些秘密的呢?
她戳了穆九黎,将这个疑问给问了出来。
穆九黎拧眉思索片刻,也没思索出甚结果来,只道:“兴许是她死后有甚奇遇吧,不然如何得到的重生机会?”
傅安和附和道:“有可能。”
*
许是怕夜长梦多,锦衣卫指挥使很快就奏请处斩格根塔娜跟巴达尔。
因为这世格根塔娜还未来得及对傅安和下手,穆九黎虽也知道她前世害傅安和小产,但到底没亲身经历,两世的恨意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他并未像前世那般将他俩挂城头风干成人肉干,然后再挫骨扬灰。
只给了个菜市口斩首的朱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