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北一听，无语失笑。
“你就欺负我吧。”
“我哪有。”姜南拿起刮刀，先是对着空气比了比又用指腹轻碰了一下他的皮肤，确认位置，“腰再弯点。”
程砚北视线低垂，注意着眼下，睫羽随着心跳乱颤，分了心。
姜南又说，“身子下来点！”
程砚北喉结滚了滚，也不知道医院隔音好不好，他压着悸动，闷哼答应了声。
“那什么……”
程砚北眉眼微挑，“嗯？”
“我要求对方昨天道歉，但目前看下来对方似乎并不觉得有错，所以我计划起诉。”
程砚北视线失望一落，原来老婆和他想的不是一个事。
姜南还在说，不过声音越来越轻，“但如果你觉得起诉什么的太过了，不需要追究……也行。”
程砚北忽然笑了下，脸前举着凶器的手连忙抽开，“哎呀！”
“过吗？我不觉得诶，再说了我现在生活不能自理，都听家属的。”
“你不担心事情闹大？”
“有什么好担心的。”程砚北又笑了笑，气息落在姜南额前，得意开口，“而且有人撑腰，也太幸福了吧？”
话落程砚北目光追着姜南，她身子随着手里的刮刀一顿一顿。
每次落下时，她又下意识看向自己。
程砚北眉眼控制不住地深情，“划破了，也没关系的。正好可以碰瓷你。“
姜南动作一顿，看着他一半干净一半泡沫的脸，忽然抬眸，“我才发现，这居然是我第一次给你刮胡子。”
“那姜记者，体验感如何？”
腰后掌心又将她往身前带了带，姜南恢复动作，刀片蹭过他的皮肤，想到要说什么就忍不住地笑，“还行，跟刮腿毛感觉差不多。”
身后掌心一僵，四目再是相对。
姜南又扑哧一声。
“不许笑！”
“霸道！”
第62章 你知道吗？
因为姜Tony手法生疏，外加程顾客再三打扰，前后刮了两次才算彻底处理好。
他们慢腾腾折回病房，程砚北走到床边没急着躺回床上。
姜南见状手搀上他的手臂，程砚北侧目看去，“我想拉伸下身体。”说着程砚北举起手，不过只是微微抬了下，受伤位置便隐隐传来钝痛，程砚北手停在半空等着台阶。
一、二，台阶来也。
“这才几天，老实呆着。”
姜南半推半赶将人撵回了床上。
没过久，早饭送了过来。
姜南刚好开着电脑，键盘噼里啪啦似乎并没有停的打算，程砚北出声问道，“一起吃不？”
姜南视线没从屏幕前移开，“不吃了，一会儿和你直接吃午饭吧。”
处理好海事那边的工作，姜南又将季瑶这几天发来的反馈逐一回复好，指尖停在键盘上聊天刚好停在和季瑶的对话框里。
姜南若有所思，似是在喃喃自语，“你知道，我开了个俱乐部吧？”
程砚北喝粥的动作一顿，错愕转头，“不……不知道？”
但短暂的停顿后，他又弯了弯嘴角补充道，“但，现在知道咯。”
姜南一顿一顿点头。
“所以是，冰球？”程砚北好奇问着。
“目前是冰球，明年或者后年计划引进花滑。”话音刚落，季瑶弹来消息，姜南随即落手，机械声再次作响。
程砚北见状也没再问，安心让她处理着工作。
手上的事快告一段落，姜南分着心和程砚北闲聊。
“我和大学同学一起做的，主要做青少年训练，场地租的就是星刃那块。”
“听着不错，教练有人选了吗？”
“有几个。”
顿了顿，姜南又说，“但一想到，现阶段家长把孩子送进来培养，是为了让他们去国外发展打基础就感觉好不甘心，好可惜。”
程砚北一愣，随即一笑，“这事，需要我们来努力。”
面对未知的事情，总是会不得已贷款焦虑。
但姜南也不想将这份焦虑传递，她知道他的“我们”，是更大的立场。
话锋一转，“其实我现在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她又看向程砚北特地点的咖啡，“咖啡也不怎么能喝有牛奶的了，喝了容易拉肚子。”
程砚北微微顿了顿，“我记得你以前不会乳糖不耐诶？”
“有一年去澳洲玩，在他们那边把牛奶当奶喝，然后就喝伤了……”
程砚北嘴角弯起，默默记下，“那蛋糕那种呢？奶油之类的。”
“那些都可以。”
姜南又想到什么，“不过最近要控制了，我都快100斤了你敢信？我夏天的时候90都没到！”
程砚北闻言，故意上下扫了眼自己的劳动成果，才磨蹭回答，“一点儿都看不出。”
话音落，眉眼温顺猛地收起，程砚北嘴角弯起邪魅，“但这么一说吧……好像的确摸出来了。”
瞬间，键盘声止。
姜南抽了张纸巾揉成小团朝程砚北丢去，“程砚北！”
程砚北没躲，用受伤的肩去接纸团，纸团坠落，落进他的掌心。
程砚北视线垂落，看着他掌心里一张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纸巾，指尖不自觉捻着边角。
“上次体检，我居然比小时候矮了一厘米。“
姜南听着冷哼了声，“正常，老了会缩水。”
“饮食……好像没什么变化？但最近有点喜欢吃豆沙包？”
“豆沙包？”
“对！还有特定牌子的。”
“豆沙包，还分牌子？”姜南嘴角渐渐弯起，尽管手上动作依旧，但处理消息的速度却慢了下来。
“我们之前一直去喝的那家参鸡汤，不知道还在不在。”
姜南视线抖了抖，指尖也忘了落，“还，还在。”
“那身体上呢？你有没有想和我分享的。”
姜南眼睛转了一圈，“脂肪肝算吗？”
“……少吃点鹅肝肥肠吧，大小姐。”程砚北知道姜南特别喜欢那口。
“我选择多吃鱼油。”
“那我有要说的，其实我有点睡眠问题。”
姜南一顿，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视线乱窜像是在找着什么。
“现在好多了，你回来之后好很多啦。”程砚北边说着边下了床。
姜南唇瓣微张，正准备追问，程砚北见时机正好一秒将剥好的鸡蛋掰了小瓣塞了进去。
“要减肥就不要吃晚饭，早饭还是一定要吃的。”
姜南没接，抬眼瞪他。
程砚北见状，手掌轻扶姜南下颌带她咀嚼。
喂好了鸡蛋，程砚北没回自己床，反倒直接坐在了姜南床的床尾。
“你知道吗，其实那人后面还来找过我。生意失败了，看我妈的房子还没有卖，想求我卖房子救他来着。”说到这，程砚北自嘲了声，“还说送自己儿子也去学冰球，让我帮忙看着。”
“小北……”姜南含糊不清。
“没事，他要真送来，就送你们那，你赚他钱！”程砚北拿起牛奶小馒头，漫不经心地撕着，“对了，我刚回来那段时间，住在外公外婆的学校旁边。”
对面键盘彻底没了声。
程砚北听见，轻笑了笑安抚着姜南，“没事，我想说。”
“就是一直没找到老妈说的那个小公园。”他继续说着，“不过也没关系，逛到了其他能溜冰的公园。”
姜南知道程砚北口中的公园，那个公园舒舒阿姨也对她提过。
尤其是在弥留之际，舒舒阿姨特别想家，总是拉着他们的手说着自己小时候的趣事。像是爸爸妈妈学校后面的公园，冬天啦湖面结冰，就会有溜冰的游乐项目。
不会滑没事，可以坐那种椅子下绑着冰刀的器具玩，每次只要她去学校，爸爸妈妈都会带着她玩完一圈再回家。
后来姜南在社交媒体上刷到过类似，来了京市之后也看见过，只是从未想过寻找。
“溜冰那个？”
程砚北点点头。
姜南转头看向程砚北，今天天气很好太阳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洒在程砚北身上。虽然他面色依旧虚弱，但总算比昨天看着有那么点生气了。
“那下次，”姜南说着，只觉心口淤泥在不断散开，“下次我陪你一起去找。”
“说不定两个人就找到了。”
心口千斤重的压力似乎瞬间不在，“是啊，我们两个一起肯定能找到。”
第63章 床头床尾
医院三餐规律，早饭刚吃好，又是午饭。
不过姜南手上工作没停，断断续续很多都要及时处理。她帮程砚北取好了饭和自己的外卖，又重新把笔记本架回腿上，目光也继续挪回屏幕。
程砚北本以为会有特殊关照，却没想到是白日做梦。
他做作地长叹了声。
只是三个来回后，对面的人愣是半点没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