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狐狸丢给她第一条银鱼起,她就没好好地吃过一顿鱼餐。
原因很简单,被抢了。
她和她妈没办法吃生鱼,可苦于没有火种,只得眼巴巴地看着这条银鱼,毫无办法。
小狐狸不知从溜达过来,嘴里已多了一样东西——一只不大不小的黑色盒子。
她当时接过盒子,打开后一愣,眼神复杂地看向小狐狸,“你是从哪儿找的,狐大仙?”
叫它狐大仙毫不为过。它既能听懂人话,又能指挥小动物们控制海船,朝偏离暴风雨的海域驶去,现在还能帮她找到火种和火折子。
“狐大仙”用嘴咬住她的裙角,似乎带着她往哪个方向走。
“狐大仙”四条腿走得很快,她两条腿走得踉踉跄跄。
一直跟走到船长室,她惊奇地发现室内墙壁破了一个洞,显然是“狐大仙”用爪子刨出来的,上面有十只黑色爪印,与“狐大仙”的十只爪子一模一样。
“狐大仙,这是你找到的?”她微微用力,便抽出洞内夹层里的几包东西,放到鼻前嗅一下,似乎是盐、胡椒粉、酱油之类的调料,又捞出几只装满淡水的大水壶。
估计是船长为防意外偷藏到这里的,火种与火折子也应是从这里拿的。
她不禁笑起,“狐大仙,你的鼻子真厉害。”
“狐大仙”将脸撇向一边,没理她,似乎对“狐大仙”这个称号不感冒。
“好吧。”她耸了耸肩,“小狐狸,我问你,这些都是你发现的吗?”
小狐狸这才慵懒地转回脸,貌似点头地冲她扬了一下尖尖的嘴巴。
她被它逗笑了,“你真可爱,小狐狸。”
她还趁它不注意一把搂住它,在它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谢谢你,小狐狸。”
小狐狸先是呆怔一下,尔后迅速从她怀中挤出,冲她不满地叽吱两声。
她大笑,“别这么小气,小狐狸,不过亲你一下而已。”
小狐狸翘起长长的火红尾巴,跑了……
啪啪几声,几条大银鱼被扔在她面前,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愣愣地看着小狐狸。她刚对小狐狸说“给我留一点”,小狐狸立马为她找来了几条。
“小狐狸,”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小狐狸毛茸茸的脑袋,“你可真棒。”
小狐狸没有拒绝她的抚摸,似乎还有点享受,半眯着眼,嘴里发出咕哝声。
这晚她给小狐狸和自己又做了烤鱼,撒上调料,烤至焦黄,香气四溢,大快朵颐。缩在一旁的小动物们全都馋得直流口水,却慑于小狐狸的威严,不敢明目张胆地来抢,只敢偷偷伸腿伸胳膊地偷捞一点鱼尾、鱼皮或鱼骨。
吃饱喝足后,她横躺睡在露天甲板上,睡在满天星辰之下。小狐狸睡在离她不远的角落。
睡到午夜最深,黎明之前,一阵阵婉转动人的女人歌声从海面飘来,飘飘渺渺,仿佛天外飞仙。
她在迷迷糊糊中翻了个身,正欲睁眼时,一把毛茸茸的大扫把覆在她的脸和耳朵上。
似乎是小狐狸的尾巴,她皱着眉正要伸手打开,小狐狸却一屁股坐在她的手上,两只软绵绵的爪子同时覆住了她的两只耳朵。
“喂,你的屁股很臭。”她不满地叫道。
小狐狸闻言却又用力一坐,不但压住她的手,还技巧性地压住她的嘴巴——似乎在骂“要你多嘴,多臭你一会儿”。
她含糊不清地低骂:“放开我,我要把你丢到海里。”
小狐狸压坐得更用力。
她骂骂咧咧,却拿它没办法。它的力气不小,而且压得极有技巧,竟让她动弹不得。
这一番折腾下来,她再未留意海面飘来的歌声——即使双耳被小狐狸覆住,可还是会有断断续续的歌声片断涌入耳内。可这样被小狐狸一闹,她再未留神注意歌声。
海船突然摇晃起来,晃得还很厉害。小狐狸猛然放开了她,一个激灵跳到了船头上。
她迅速从甲板爬起,惊异地看到海上再掀海浪,可这海浪与暴风雨的海浪不大一样。海浪高高竖起,就像一道道高高的城墙,几道蛇尾人身的影子若隐若现。
“这——”她惊惧地睁大了眼,“不可能吧……”
就在她的全部注意力被吸引之时,她没注意到此时快落下的月亮与即将升起的太阳处于同一水平线上,交辉发出奇异的光,而小狐狸恰巧站在这光辉之中。
宛若天外飞仙的歌声再次飘来,在海面飘飘荡荡。她敏锐地感觉到,这歌声是从那几道蛇尾人身影子那儿传来的。
歌声悠扬委婉,曲折迷人,带着微微沙哑,仿佛深入人类灵魂的深处。
有那么一瞬间,她被深深吸引,有过短暂失神,直至一道华美微凉的磁性少年声音突然传入她的耳里,“捂住你的耳朵,这是海妖的歌声。”
“海妖的歌声?”她一震,刹时回神,“是什么?”
“你别管那么多,死死捂住你的耳朵,否则你会去海底和她们作伴。”
她左右四看,咦,明明有人跟她说话,她却看不到一个人。
这道磁性的少年声音已经消失。
这时她注意到了奇异光辉之下的小狐狸——它仿佛沐浴在淡微晨光与皎洁月光之下,全身覆上一层莹润光洁的浅白微光。
恍惚之中,她有种错觉,似乎看到一个面如冠玉的美少年正在对她浅淡微笑。
这个美少年在晨光与月光旋转上升,升至海浪高墙的顶尖,抬起双臂,张开手掌,一抹如星辉般的紫色光芒飞出,直直飞向那几道蛇尾人身的影子——砰的一声响,似乎千道万道海浪刹那被破开,发出惊天动地的裂响声,同时伴着几道撕心裂肺的女人尖叫,几乎要把人的心脏全部撕开……
她死死捂住耳朵,可身体还是因涌入耳内的余音而不停颤抖。
甲板上的小动物们在此之前全都逃得无影无踪,不知分散躲在哪个角落。
海浪高袭,摇晃的海船,海妖们惊声尖叫,被光晕笼罩的白皙美少年,从他的掌心涌出的无数璀璨紫光,让人头晕目眩,恍若梦里,完全不知今夕何夕……
最后,她竟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正躺在露天的甲板上。海面已恢复平静,偌大海船正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就像母亲的手推动着摇篮,让婴儿酣然入睡。
想起昨晚的事,她立刻坐起半个身,环视一大圈,目光落在正在呼呼大睡的小狐狸身上。
小狐狸睡在一个太阳直射的角落里,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火红的狐狸毛上,像极阳光下的一团火焰。
昨晚的一切仿若梦境,似曾发生,似曾未发生。
“狐大仙,小狐狸,”她的心底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低低地问它,又仿佛问自己:“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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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真心不易,偶现在是写多少字就放多少字上来,这章过了3600字,够意思了吧?
第94章 小狐狸(五)
阳光下的这团火焰忽然动了动,光线太强烈, 以致她看不清它是否朝她看过来。
但是, 可能吗?不可能吧。距离这么远,能听到她的声音?
她不禁站起身, 朝这团火焰走了两步却又停住, 算了,走过去干吗呢?问它是谁?来干吗的?它会回答自己吗?
还是回舱房睡觉算了。
折返身子, 她朝另一方向走去。
没有留意到这团火焰又动了动,同时发出不满的咕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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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船在海上又行驶了两天。这两天, 全是海天一色, 雾茫茫,海茫茫,整个世界仿佛由深蓝大海组成,一个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海世界。
所有小动物全在甲板上懒洋洋地晒太阳,即使在海雾的笼罩下, 阳光显得淡淡的, 但依旧无碍它们享受这淡淡的日光浴。
月心坐在船头晒面粉与大米, 忧心忡忡地将这些食物全摊开在甲板上, 微微叹了口气。
这是船上仅剩的一点食物了,要是再找不到可以靠岸的地方,她和她妈还有这些小动物肯定会活活饿死。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些动物集体对她发起攻击, 把她活活吃掉。
月心打了寒颤, 悄悄摸了摸腰间的一柄匕首, 实在不行,也只能与它们拼了。
对了,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将关在舱底铁笼的几个海盗先拿来开刀……但吃人肉,会不会也太狠了?小动物们或许能吃,但她不见得能吃下,当然,也只是可能。人在饿急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黑狗和一只白猫打闹着、翻滚着打过来,不时发出汪汪、喵呜的吵闹声。
它们正在争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就像在争夺一件玩具,争得不可开交。
咦,这是什么?
月心好奇地凑近过去,黑狗与白猫的争夺正好到达白热化,哧啦一声,薄薄的小册子被扯成两半,从半空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