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饵,驯娇记_十七声生【完结+番外】(2)

  [古装迷情] 《掌心饵,驯娇记》作者:十七声生【完结+番外】

  简介:

  【阴郁真太监✖️成长型小宫女】

  宫墙深深,两个破碎的人格互相纠缠,在皇权倾轧的灰色阴影里走出一条叫人活着的路。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我们这样卑微地、见不得光地,也活着。

  略现实向,非爽文。若好此间晦涩张力,请入局。

  第1章 冷宫里的馒头

  楔子

  我在这吃人的宫里,养了一株野花。

  野花再娇,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偏生了一身可笑的天真骨。

  他们都说,进宝公公藏了个玩意儿。

  他们不懂。

  我要深宫的风刀霜剑都雕刻她的枝叶,要她的根深深扎入大地,然后——

  只颤抖着,为我一个人开。

  如今,这花有了自己的生发。

  可她开得竟那样好。好到我这窄窄一只名贵盆儿,再也盛不住她的根系了。

  「小贴士预警」非传统意义爽文,偏现实向。风花雪月有之,冷雨寒霜更甚,但好在两个人心心相照,一路向前。

  ————

  景和十四年,腊月初八。

  辰时了,雪还没停。景阳宫墙根下的积雪没过小腿,寒气往骨头里钻。这地方说是在东六宫里头,其实偏得没边——正经是个关人的冷宫。

  春儿搓着冻红的手,在荒废的菜园里翻找。哪还有什么菜,入了冬,只剩冻硬的土疙瘩。可她饿。

  从昨儿晌午到现在,她就吃了半碗稀粥。管事孙嬷嬷说,这个月炭敬没给够,内务府那边的脸子就难看了,东西都卡着拨。

  咕噜。

  肚子又叫了。春儿直起腰,叹了口气。

  她今年十九岁,身量比寻常宫女高出大半个头,站在那儿像一株舒展的白杨。虽穿着不合身的灰褐色旧棉袄,可那衣裳撑得紧绷绷的——很丰润,饱满得像熟透的蜜桃,腰却细得一手能揽过来。

  她本是徐贵人宫里的二等宫女。三个月前贵人晋了嫔位,风头正盛,便以思念儿子为名,求了皇上允六皇子来见一面。嫔位以上,母子相见才稍宽松些。春儿奉茶时露了截白生生的颈子。六皇子目光在上面停了停,十几岁的少年嗓音青涩,小声问:

  “你叫什么名字?”

  就这一句,被同屋的碧儿听见了。

  第二天,碧儿就“无意间”在徐嫔面前提起:“娘娘,昨儿六皇子盯着春儿瞧了好久呢。您说这春儿也是,明知自己生得……还非要往前凑。”

  徐嫔正对镜试一支新得的金钗,闻言从镜子里瞥了春儿一眼。像看一件太过扎眼、容易惹祸的摆设。

  于是春儿就从徐嫔的寝殿,被打发到景阳宫。说是暂时帮忙,可谁都知道,进了这地方,就跟泼出去的水差不多。

  她摸了摸怀里。硬硬的,还在,是她前儿个省下的半个馒头。用的是最次的陈麦混杂着麸皮,又黑又硬,嚼在嘴里像木屑。

  可春儿舍不得吃,一直揣在怀里。她六岁逃荒,娘饿死前把最后半块麸皮饼塞给她:“春儿,藏着……多撑一会儿。”从那以后,春儿总偷偷藏吃的,哪怕最难咽的,也要省下一点揣怀里。

  她不是馋,是怕。怕极了那种胃袋空空、没有下顿的恐慌。怀里揣着点存货,哪怕不吃,心里也踏实些——那是她给自己留的退路。

  她给这“退路”定了严苛的规矩:不到新的吃食接续上来,不到饿的站不起来,绝不动它。有时候放得太久,硬块成了石头,她也只是摸摸,确认它还在,然后更小心地藏好。

  转身要回屋时,眼角瞥见墙角破瓦堆下有东西在动。

  春儿心里一跳,退后半步。这地方都说阴气重……可现在是白天。

  她蹲下身,扒开碎瓦。

  是只猫。瘦得皮包骨,毛色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春儿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

  不是吃的。

  她正要起身,那猫忽然“喵”了一声,声音细弱。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

  春儿停住了。她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娘刚没了,襁褓中的弟弟也是这样看着她。

  饿得说不出话,只能睁着一双大眼睛。

  “你也是饿的吧?”她声音小小的,像是在对猫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手已经伸进了怀里,摸到了那半个硬邦邦的馒头。其实很舍不得,可手指不听使唤,把馒头掏了出来。

  她掰了一小块含软些,凑到猫嘴边。猫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然后飞快地叼住那块馒头,狼吞虎咽地吃下去。

  “慢点吃。”春儿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她蹲在那儿,棉袄下摆拖在雪地上,浸湿了一大片。这个姿势把她身子的轮廓衬得很清楚,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

  半个馒头很快去了大半。春儿看着手里最后的一小块,咽了咽口水。

  可那猫吃完之后,竟往前挪了挪,用脑袋蹭她手背。就这一下,春儿心软了,把最后一块馒头也喂了它。

  她点点小猫的脑袋,正要起身。

  “景阳宫的差事,倒是清闲。”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却惊的春儿不轻。

  ---

  她猛地回头,因为蹲得太久,眼前黑了一下,身子晃了晃才站稳。

  月亮门洞下,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那是个太监。

  春儿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衣服,是那种浸在深宫里太久、腌入味了的阴冷。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身量不矮,站得笔直像绷紧的弦。靛蓝色的袍子,是有品级的掌事太监。

  他的脸……春儿从没见过这样的脸。苍白如宣纸,眉眼精致得有些凉薄。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挑,里头却一点暖意都没有,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井。

  他就那么站着,肩上落了薄薄一层雪,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在将暮未暮的天色里,昏黄得扎眼,活像只窥探的眼。

  春儿慌忙跪下行礼:“奴、奴婢给公公请安。”

  没有回应。

  雪还在下,细密的雪粒子打在脸上。春儿跪在雪地里,膝盖很快就冻麻了。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有重量,从她湿漉漉的棉袄下摆,到紧绷的腰肢,再到落了一点雪粒子的前襟,最后停在她低垂的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声音:“拿宫里的粮食,喂野物?”

  声音并不刻薄,可春儿却打了个寒颤——那声音微微尖细,是太监特有的,阴柔无害,却在深处藏着锋利的感觉。

  春儿有些茫然。宫里是有规矩,不得浪费粮食,可喂只野猫……

  “这、这是奴婢自己省下来的”她磕了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雪地上,“奴婢没有偷拿。”

  她这身子伏低,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腰肢深深地凹陷下去,衣褶一路延伸,消失在微敞的领口。那里露出一小片雪白的后颈,更胜雪三分。

  那公公的视线停留了一瞬。

  很短,春儿根本没察觉。

  可他自己察觉到了。

  他七岁净身,在这宫里泡了十三年,身体里那潭水早就结了冰,封死了。美人他见得多了,美的,艳的,娇的,可那些都像画上的美人,隔着层纸,撩不起半点波澜。

  但眼前这个……

  她跪在那儿,像只吓坏了的母鹿,浑身上下透着股活生生的劲。那是女人身上才有的、完整的生气,是他这残缺身子永远够不着的影子。

  他心里忽然有点堵。不是欲念,他早就没了那东西。是种更阴暗的滋味。就像看见一件顶好的瓷器,明知自己永远摸不着真魂儿,却还是想伸手碰一碰。

  或者,干脆摔了它。

  “抬起头来。”

  第2章 旧事

  春儿颤巍巍抬头,不敢看他,只盯着他袍子下摆的祥云纹。

  这个角度,他能看清她的唇:嘴唇干裂,形状却很好,微微张着呵出白气。

  “叫什么名字?”

  “奴、奴婢叫春儿。”

  “春儿。”他重复,像咀嚼这两个字,“多大了?”

  “十九。”

  “原来在哪儿当差?”

  “在...在徐嫔娘娘跟前儿。”

  “徐嫔啊。”他顿了顿,“怎么到这儿来了?”

  春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下意识缩肩,想把身子藏起来。

  “奴婢…奴婢笨手笨脚,惹娘娘生气了。”她编了个最稳妥的理由。

  对方短促的笑了一声:“是么。”

  他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春儿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他在她面前停下,蹲下身。

  春儿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熏香味,是宫里常用的那种昂贵的沉水香;还能看见他领口露出的中衣,雪白的缎子,一丝褶都没有。

  他的眼睛真黑啊,黑得像化不开的墨,里头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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