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几个,瞧见那边两个小娘子没?就那身段体型,我敢打赌定是两个如花美娇娘,就是不知道跟秋月楼的红缨比起来如何?”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子,嘴里吊着个狗尾巴草,斜眯着眼睛,翘起的二郎腿一晃一晃,一副吊儿郎当的邪魅样。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大手在他肩膀是拍了一下,贱兮兮地调侃道:“呦,我说福奎小子你行啊!光看身条就知道人家貌美如花?你这眼力都在你那相好的红缨身上练的?我看可不一定。”
又有一个人插嘴道:“我说也未必,穷苦百姓家,能养出什么富贵花?没准就是两个丑八怪,瞅一眼都会做噩梦的那种。”
福奎不服气地做直了上半身,嚷嚷道:“谁敢同我打赌?赌五两银子,就赌那两个小娘子是美是丑。”
他就还不信了,就凭他这些年混迹青楼楚馆,在脂粉堆里摸爬滚打总结的经验,他就敢确定,那两个小娘子模样一定不差。
都说美人看神韵看骨相,这群五大三粗是母的就不挑的糙汉子能懂个什么?
中年汉子可不上他的当,五两银子都够给他家孩子做身不错的衣裳了。福奎这小子鬼精鬼精的,队里的兄弟没少被他坑骗。
“咱也别赌银子了,输赢都怪伤和气的,我看那几人吃的黄瓜挺好,你去整几根过来,顺道还能看看那俩小娘子是不是如你说的一样貌美如花。”
这个提议遭到旁边几人的赞同,这鬼热的天,吃不上冰镇的西瓜,吃口黄瓜也好啊!
还有人掏钱给福奎,“也不好白拿人家东西,这十文钱买几根黄瓜足够了。”
“滚蛋,说的好像大爷我就喜欢白吃白拿似的,再说爷能差你那十文钱?还是留着给你儿子买糖豆吧!”
福奎挥手拍开那人递钱的手,一个鲤鱼打挺原地站起,拍拍身上的浮土,仰着脑袋大摇大摆地朝那边的父女三人走去。
“咳咳,老头,你手里的黄瓜不错,你出个价,有多少大爷都要了。”
福奎见那么多兄弟都抻着脖子瞧向这边,不想让人看了笑话,这句话差不多是吼出来的,再加上他那外放如螃蟹一般的横行气质,说他是收保护费的地痞无赖倒更贴切些。
突兀而来的一嗓子,将秦爹嘴里叼着的饼子都给吓掉了,他就那么张着嘴,手里拿着半截黄瓜,愣愣地看向来人,左眼皮还跟着跳了几跳。
不过秦爹看到对方穿着,一眼就确认了来人的身份,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往福奎跟前凑了几步,搓着手讪笑道:“就几根黄瓜,不值钱,您喜欢就全拿去吧!这大热天的,大家伙也不容易。”
秦爹是社会底层人,平时闷不吭声的不善言辞,却有着属于那个阶层人的小聪明小成算,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好惹。
很明显,眼前这个看起来桀骜不驯的年轻人就被他归入不好惹的那一类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四爷的白月光9 年轻气
年轻气盛又有本事的人, 大多心高气傲爱面子,脾气还容易不稳定,有可能一句话他觉得不中听, 就能当场翻脸给你看。
“嗨, 我说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大爷看着就像是爱占便宜的人?告诉你, 还别狗眼看人低, 大爷钱多着呢!”
说完还拍了拍腰间挂着鼓囊囊的荷包, 露出个高人一等的睥睨眼神。
“是是是,老头子我就是个粗人, 不会说话,您大人有大量, 别和小的一般计较。”
秦爹一点也不想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只想快点打发他离开。
这小子眼睛不老实, 和他说着话, 那贼溜溜的小眼神还一个劲儿往姐妹俩那边飘,这难道就是戏文中唱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岚...大丫头, 快去看看还有多少黄瓜, 都给这位爷装上,对了, 小萝卜也全装上,那边人多,少了怕是不够吃。”
呃, 在家喊顺嘴了, 差点就在外人面前将大女儿的闺名叫了出来, 以后他一定得注意些。
生活在杏花坞村里的人大多是同族同宗,只是唤个名字而已,也没什么讲究。大家都那么混叫, 从小叫到大,也叫习惯了。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要学会入什么乡随什么俗。
“唉,知道了,爹。”
姐妹俩正好是背对着福奎的方向坐着,秦凌岚听到秦爹吩咐,就想起身去收拾,她记得黄瓜还有一篓子,小萝卜却没剩多少。
虽然心里有点舍不得,但是爹都开口了,她也只能听从。
千羽则一把拉住秦凌岚的手,将她按坐在凳子上,“姐你继续吃饭,我去拿。”
她可不想自己辛苦种的黄瓜萝卜拿去给些不相干的人吃。
于是,她起身绕到车厢后面,将被她掉包的那些菜又换了回来,装到一个竹篓子里,掂掂重量,有七八斤重,已经不少了。
千羽拎着一竹篓的黄瓜萝卜,低着头木着脸,不紧不慢地走到福奎面前,将竹篓举到他面前。
“您请拿好,青菜只剩下这些,都在这儿了。”
虽然用了“您”和“请”这两个字眼,语气里可是半点尊敬也无,仔细听还能品出一丝嫌弃和不耐烦。
福奎伸手接过竹篓,耳边回响着那绵甜柔滑的嗓音,半边身子都有点酥麻了。
不仅身条正,连声音都这么好听,这要不是个美人他的姓就倒着写。
看着眼前的小娘子一直低垂着头,一副娇羞不已的模样,他心里痒痒,便起了逗弄一番的心思。
“小娘子为何一直低头,难道是貌丑似那无盐女,不敢以真容示人?”
千羽闻言,缓缓地抬起头,在对方渐渐龟裂的表情中,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的森森白牙。
“你可真聪慧,连这个都能猜到。”
“啊!”
福奎发出一声短促又惊悚的叫声,蹭蹭蹭倒退了几步,脚被石头绊了一下,趔趄着差点摔倒。
眼前这一幕对他的冲击太大,简直就是正面暴击,将他以往阅女无数的自信打击的七零八落,生平第一次看走眼,差点就怀疑人生。
尤不死心的他,视线再次在千羽脸上转了几圈,又看了看她脖颈和手的肤色,竟毫无破绽和违和之处,这才不得不相信这小娘子就长这模样。
福奎安抚了一番自己那受了惊吓的小心脏,脑袋又忍不住朝秦凌岚的方向转,想着或许能用这个小娘子的如花容颜来洗洗眼睛。
“那是我姐姐,我俩是双胞胎。”千羽在一旁幽幽地来着这么一句。
福奎:“.......”
扭动脖子的动作瞬间变得僵硬无比,恰巧这时秦凌岚也朝这边看了过来,“噗嗤”一声,福奎觉得自己又被插了一刀,还是捅了个对穿的那种。
秦家父女三人就站在不同的位置,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各种变脸,一时间还觉得挺有趣儿。
这人的面部表情还真丰富,这么一会儿就变了好几个来回,好像是经历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弄得千羽都有些纳闷了,她们姐妹俩果真丑到天怒人怨的地步?不至于吧!她这还是控制控制再控制,甚至还有所保留呢!
顶多就是比一般人丑上几个层次,但要说看一眼就吓得做噩梦那就太夸张。
上一世,亚洲四大邪术之一的化妆术堪称神奇,不用什么人皮面具就能做到换张脸的地步。有一段时间,她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还专门飞去R国,寻了个专业大师,正儿八经地学了几个月。
学成回国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迷上了各种变脸游戏,将一众亲人朋友搞得头大如斗。却只有那个人,无论她如何改变,总能在第一时间就认出她来,从来就没弄错过。
思绪飘的有点远,千羽回过神来,也转头去看秦凌岚。
嗯,妆容自然服帖,半点人工描画的痕迹都没有,除了看起来确实有点丑,别的没毛病,简直完美。
她配的改变肤色的药汁沾水也不怕,只有特制的水才能洗去那种黄。
其实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只是稍微做了些修饰。都说一白遮百丑,好有道理!
再精美的五官被那病态的黄一映衬,仙女也秒变成土妞,再配上神奇的化妆术,来个点睛之笔的斑点痦子,穿着再土气点,可不就妥妥的乡下村姑嘛!还是拉低村姑颜值平均线的那种。
男人看你一眼两眼三四眼都提不起任何兴趣,你说安全不安全?
千羽觉得吧,只要不是个心里变态,就凭借他们姐妹这颜值,若是文斗,那是稳赢。
可若是武斗,刀剑无眼,他们老的老,弱的弱,那还是挺危险的,这也是出发前秦爹要跟着镖队走,她没坚决反对的最大原因。
乱拳打死老师傅,她如今有点弱,还不太行。
福奎拎着一篓子菜僵在那,脸色变换一阵后竟露出一丝狰狞之色,唬了秦爹一跳,忙上前挡在两个女儿面前,满眼防备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