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这盘菜端你面前好几年了,你咋不吃,那你不是傻到家了?”孙少安气结,心塞的不行。
往事不堪回首,说起来全是泪,现在一想起来还万分同情曾经那个傻了吧唧的自己。他容易吗?这没心肝的还竟说风凉话。
千羽:“.........呵呵。”
除了傻笑,她竟无言以对,这话题就尴尬了,说的好像她就是个一直吊着他玩的渣渣似的,她可是早就摆明了态度的,是谁说做不成情人做朋友也好,死乞白赖非要凑上来,现在又委屈给她看,真是...........!
捏了捏拳头,突然就感觉手有点痒,朝一旁的孙少安温柔一笑。
孙少安猛地打了个激灵,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时嘴快将心里话全秃噜出来,恨不得拍那个嘴贱的自己两巴掌。
幸好吴佳佳这时候走了过来,解除了他的危机。
“你好,我是吴佳佳,你可以叫我佳佳。我知道你,我叫你小芳姐吧,安安哥哥总跟我说起你,说你在他下乡期间帮了他很多,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我请你吃晚饭吧,表达一下我对你几年以来照顾我的安安哥哥的感谢,小芳姐可千万不要推辞呀!”
吴佳佳歪着脑袋看千羽,大眼睛眨呀眨的,一脸的纯洁无害,其实心里紧张的要命。
她一见到千羽,心里就拉响了警报,因为这个女人身上,有种宛如同类的熟悉感。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眼前这个女人,将是她俘获少安哥哥真心的最大障碍。
她们都属于那种内外反差悬殊的类型,外表看着软萌乖巧,甜的不行,芯子却跟莲藕似的,全是窟窿眼儿,有时候还汩汩冒黑水儿。
千羽抿唇轻笑,觉得吴佳佳这丫头挺有意思,都是千年的狐狸,跟她玩什么聊斋!当她看不清那纯洁表皮下掩藏的狡黠奸诈?一上来就跟他显示主权,一副小动物护食的模样,俨然已经将孙少安当成了她的所有物。
孙少安一脸懵逼,他啥时候成了吴佳佳的了?这话可不好乱说,容易产生误会。还有啊,小芳可比她还小一岁呐,她张口闭口就叫姐,这真的好吗?
刚准备开口纠正一下,就听千羽说:
“好啊!那想必你不会介意多带两个人吧?都是你少安哥哥熟悉的同学。那咱一会儿就去......楼外楼怎么样?听说那里的蟹黄包很地道,一直没时间去尝尝,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这个口福。”
这个吴佳佳以感谢为名非要请客吃饭,她也不好太不近人情,辜负了人家的美意,反正不吃白不吃,不但她自己吃,还要呼朋唤友一起吃。
这吴佳佳瞅着也是个不差钱的主,穿戴且不说,光是她手腕上那块进口的瑞士表,就够一名普通工人不眠不休奋斗几年了。
千羽畅快一笑,吃这种大户,她一点负担也没有,感觉真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51 “好…
“好……好啊!人多热闹, 我们今天就去楼外楼。”
吴佳佳为了在千羽面前展现自己的优越感,顺口就说了好,说完她就后悔了, 嘴角的笑也一点点变得牵强。
她下意识地捂紧了裤兜里的钱包, 心疼的直抽抽。
那可是楼外楼啊, 杭市数一数二的老字号酒楼, 虽然如今归国营, 可价格却一直居高不下,随便点一桌子菜就能顶得上普通职工好几个月的工资。
她仿佛看见了这个月, 下个月,下下个月的零花钱都长了翅膀飞走了。呜呜呜.......好想哭, 这会儿她很想拍死刚才那个傻大方的自己, “让你得瑟, 让你装......”
吴佳佳搬石头砸了自己脚, 水汪汪的大眼里满是委屈地看向她的安安哥哥,希望能从他那得到一丝安慰, 最好能给圆一下场, 哪怕换家便宜点的饭店也好啊!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孙少安完全就没get到她的点, 还兴致勃勃地给千羽介绍起了楼外楼的招牌菜,强烈推荐了几个必点的菜色。
最后,千羽找来了李子清和叶桑, 孙少安也找了个同宿舍的好友曲兴, 一行六人骑了三辆自行车, 浩浩荡荡直奔楼外楼。
心满意足地坐在孙少安自行车后座的吴佳佳,心态总算是稍微平衡了点。
白嫩的小手紧紧抓着孙少安腰间的衣裳,得意炫耀的小眼神还一个劲儿地朝坐在叶桑车后座的千羽身上飘, 好似一个打败对手抢到心爱玩具的熊孩子。
“嗤......哈哈哈......”千羽没忍住笑了。
“桑桑加油,目标楼外楼,咱吃大户去喽!”千羽搂着叶桑的细腰,欢快地催促着,越发想刺激刺激那个翘尾巴的小喜鹊。
叶桑没吱声,嘴角却一个劲地上扬,修长有力的大腿猛地发力,自行车一下子窜出去老远,一路遥遥领先。
这顿饭大伙吃的相当满足,东道主欢不欢乐不知道,宾客们肯定是很欢乐的。
六个人一共点了十二个菜,最后竟然还有点不够吃。盘子挺大,菜量太小,最后又点了些主食才算满足。
吴佳佳虽然心疼自己接下来几个月都要节衣缩食省着过,脸上却没露出一丝不情愿,全程保持着笑脸以待,热情地招呼大家吃吃喝喝,除了偶尔抛给千羽一个挑衅的小眼神。
付账的时候毫不拖泥带水,还给几人买了橘子汽水和冰淇淋,弄得李子清、叶桑和曲兴几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还小声问要不要均摊他们的那一份,又怕贸然提出来惹吴佳佳不高兴。
正纠结呢,就听孙少安毫不在意地说了句:“没事儿,那丫头有钱,说了请客,就绝不不会同意均摊,你们可别提哈,小心她哭给你们看。”
通过他这段时间对吴佳佳的了解看,那丫头是真有钱,简直就是小富婆一枚。
他都忍不住有些羡慕嫉妒,人家一个月的零花钱顶他半年的,这还不算她过生日过节和过年的压岁钱。
那丫头看着娇气,却很重信,自己承诺了就一定要做到。
离开楼外楼的时候,千羽感觉有一道视线强烈的让她想忽视都难。
顺着视线的方向看去,二楼雅间的一扇窗微微敞开,一串风铃随着微风叮咚作响。
很快,学校公布了期末考成绩,千羽考了个本专业综合和单项全第一的好成绩,并成功拿到了特等奖学金,足足有五百块。
在这个社会平均工资几十块的年代,五百块已经可以说是笔不小的数字,购买力很强大。
虽然对如今的她来说算是小钱,可也令她开心不已,因为这是她努力耕耘结出的硕果,是荣誉,是收获。
暑假期间千羽并不打算回去。
只要一想到开学时坐火车的情景,她就忍不住打哆嗦,能不回还是别回了吧,坐火车真是太痛苦了!
这么想着,她决定用奖学金给家里买点东西寄回去。于是她挑了一天,和同样不打算回家的李子清去了杭市最大,东西最全的供销社。
本着“宁少一群,不拉一人”的原则,她给吴家每个人都买了东西,礼数做周全了,谁也挑不出什么。
买的最多的就是的确良布料,大概每人都能做一身夏装的尺寸。买的多,成匹的拿,有好几种颜色,经理还“大方”地给打了个九八折。
又半价买了几匹略有瑕疵的花棉布,总共也没花多少钱。
给老太太买的多些,除了两罐麦乳精和布料,还有一个精贵的收音机,也不知道月牙村那个山窝窝里能不能接受到信号。
双胞胎和两个比较小的吴玲和吴健,一人一罐麦乳精和2斤大白兔奶糖,双胞胎还额外多了一份学习资料。
打了个大包裹,跟着一封信直接寄到了月牙村生产队。自然的,里面也包含了给村长赵长林的一条红河烟和给他家小孙子的一斤奶糖。
不是她想显摆,非要往生产队里寄。
实在是没办法,双胞胎放暑假学校没人,她又不敢直接往吴庆国家寄。以那夫妻俩的尿性,千羽敢说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他们会将那些东西扣下,或许会舍出去一些,但大头绝对会被他们捏的死死的。
她可不想钱花了还买一身骚,干脆直接到村长那,那小老头为人还行,处事还算公正,可以信任。
再有,东西过了大家的眼,那两口子再想搞事儿多少也得顾忌些。
其实要她说,都是穷闹的。若是生活富足,物质充裕,也真不至于一个个闹得跟斗鸡眼似的,谁不喜欢平和,谁又天生尖锐?
或许有人天性凉薄,自私自利,可真正能坏到骨髓灭绝人性的又有几个?
她虽然挺厌烦吴庆国那两口子的为人,不耻他们的自私算计,可她也并不觉得他们是那种坏到十恶不赦的人,所言所行,更多的也是展现了人性中自私利己的阴暗面,虽粗鄙丑陋,却也真实。
包裹和信刚寄出去没几天,千羽就收到了家里的来信,厚厚的一摞,有十来页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