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二姐你吃过啊,你咋知道是甜的?”大强被打了也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柿子上,正歪着脑袋看千羽,好奇着呢。
这时候大壮端着盆水进来,正好听到俩人的对话,不禁白了大强一眼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书上可写着呢,让你平时多看看书你就是不听。”
大强挠挠头,帮忙接过水盆,仍不死心地追问:“哪本书上写的?”
大壮在地上洒了点水,就拿着扫帚扫地上的垃圾,“孙大哥的那本《华国地理》,你只囫囵个地翻了一遍,不知道书上写的啥也正常。行了,别墨迹了,赶紧干活,奶那屋的墙还得糊。”
千羽见哥俩收尾工作做的不错,也不打扰他们,就拿着东西直接去了老太太屋。见老太太在收拾炕柜,就直接上前帮着收拾,并将两包桃酥,一包灶糖,一包槽子糕和一包山楂片一股脑都塞进柜子里,并叮嘱道:“奶留着慢慢吃,可不许给别人。”
老太太既窝心又无奈,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千羽的额头,嗔怪道:“竟瞎花钱,翻山越岭地刨那么点药草,卖了钱你就自个攒着,眼瞅着就该相看人家了,留着做几身衣裳也好,嫁妆多备些,婆家人也能瞧得起......”
听着如紧箍咒一般吧啦吧啦的话,千羽脑袋瞬间胀大,这老太太真有唐僧的品质,逮到一个问题就追着你念叨个没完没了,咋地,她过了年才十七,听老太太的意思,她岁数大了随时都有可能砸在自己手里,还得时刻提防着被人瞧不起,这也真是没法沟通了。
“奶,咱先不唠这个话题哈,我还小不着急。给你买的东西也别不舍得吃,等开春以后我多刨些草药就啥都有了。咱还是先收拾一下屋子,等下好糊墙。”千羽忙转移了话题。
“费那个劲干啥,这样住了几十年了,也挺好。”
“好啥好,你看看后墙面,都裂口子了,不堵上呼呼漏风。”
说服了老太太,千羽领着哥俩就忙活起来,重点关照漏风的墙面处,生生糊了好几层报纸,知道一丝儿风也不见才罢休。
整个屋子弄完后,千羽又拿出一副劳动最光荣的印刷体炕画,直接贴在炕头那边的墙上,占据了半面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31 画
画是彩色印刷, 一副一副全是工农阶级劳动的情景,下面配字描述先进个体和光荣事迹。
大强最先咋呼起来,“哇, 这个好这个好, 二姐你可真厉害, 在哪儿买的, 我咋没看见有卖?”
千羽:“你那眼睛只盯着吃的, 哪里还能看见别的,再说炕画都在书店里卖, 外面哪有。”
老太太也很喜欢,盯着瞧了好一会儿,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脸上也浮现出一抹似喜似悲的笑。
晚饭桌上, 王桂芝酸不拉几地说了几句风凉话, 又指桑骂槐地说什么白眼狼啥的,有好东西也不想着他们这些长辈之类, 被吴庆国呵斥了一顿才算完。
千羽才不管她那套, 意有所指地说了句:“厢房的后墙裂了好几道口子,天寒地冻的没法糊黏土, 只能多糊几层报纸,多少也能挡挡风,不至于太冷。”
说完看了眼一脸不自在的吴庆国, 便自顾自地吃起饭来, 隔三差五还给老太太夹菜舀汤。
要她说, 吴庆国这个儿子当的实在不咋样,对待侄女如何先不说,老太太毕竟是养育了他们姐弟几个那么多年,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曾为他们付出了许多,是对他们有恩的长辈。
不说平时应该有的嘘寒问暖精心照顾,就连老太太住的屋子出现那么大的问题他都不闻不问,是该说他心大没想到呢,还是压根就不在意。
可能在他的认知里,不会觉得自己做的不够,还会觉得自己很仁义,毕竟他可是给老太太和侄女提供了吃住,就算条件不咋样,好歹那也是白养着两张嘴呢!
吴庆国听了千羽的话,阴沉着脸不言语,搞的饭桌上的气氛相当凝滞,大伙都闷头吃饭谁都不吱声,唯一不被影响的可能只有千羽。
过了一会儿,吴庆国的脸色恢复如常,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就对着王桂芝吩咐道:“三弟捎口信来说他们两口子回来过年,二十九下午到,弟媳妇怀了身子,你收拾两床厚点的棉被出来,当嫂子的多费点心,这好不容易怀上了。”
他三弟吴庆义结婚几年,媳妇的肚子一直没动静,这好不容易有了好消息,他也为弟弟高兴。
这一番话噎的王桂芝差点背过气去,喝了半碗白菜汤才顺当过来,哐当一声将汤碗放在桌子上,立瞪着眼睛扬声道:“我又不是她妈,咋地,还得伺候她啊?她那是地主小姐做派,我可不是她的丫鬟,惹急了我,我举报她。”
“你个虎逼老娘们,你吵吵个啥,谁让你当丫鬟了?长嫂如母,你有点嫂子该有的样行不行,那是我三弟,亲的。”
吴庆国也怒了,瞪着王桂芝的眼睛好像要喷出火来,吓得王桂芝直缩脖子,嘴里还不服软地直嘟囔。
老太太见状,放下手里的筷子,阻止道:“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当着孩子们的面吵吵,也不嫌磕碜。老三两口子回来就和我一起住,我那屋炕宽敞,老三媳妇我会照顾着,你们就别操心了。”
这下,夫妻俩都没了意见,一场风波渐渐消弭下去。
二十九那天傍晚,天空飘起了雪花,刚擦黑,吴庆义两口子就大包小裹地进了门,一番寒暄自不必说。
老太太热情地招呼着小腹微凸的三儿媳王美丽,“美丽啊,快拖鞋上炕暖暖,这一路过来,都冻透了吧?”
“妈我没事儿,穿的皮袄子厚着呢,我都出汗了。”王美丽那张温婉的脸上扬起一个温柔的笑,轻声细语地回老太太的话。
吴庆义抖一抖身上的雪,脱下身上的大皮袄,说道:“这天也是无常,上午还青天白日的,下午就阴了,说下雪就下雪,幸好搭了个隔壁村的顺风车,没遭啥罪。”
说着上前扶着王美丽上炕,还细心地给她脱下棉鞋,让她靠着炕头的墙坐着,扯过来两个小褥子,一个卷起来塞在她后腰处,一个给她盖腿,又从自带的包里掏出一个大茶缸和一包红糖,用水壶里的热水冲了一茶缸红糖水给她。
这一系列动作,看得一旁的吴庆国频频皱眉,看得王桂芝直冒酸水,嫉妒的直翻白眼,看得吴娟一脸羡慕想往。
千羽挑挑眉,略感诧异。
这个便宜三叔她还是第一次见,这年代的男人能为媳妇儿做到这个程度,算是很难得了。
绝大多数男人都认为怀孕产子是女人的本能,就跟母鸡下蛋一样轻松平常,哪里就需要别人精心细致地照顾着,谁家还不是孩子一窝一窝地生,那些生不出孩子的女人,早被扫地出门了。
吴庆义忙完刚坐下,看到角落里的千羽,眼神变得有些恍惚,那张笑吟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回忆和感慨。
“哎,这时间过的可真快,一转眼小芳都长成大姑娘了,真是越长越俊,和当年的二嫂可真像。”
说完又觉得自己说错话,怕勾得小芳伤心,忙转移开话题,“咱家娟子也不赖,一样的标志,说人家了吗?两个侄子也长高了不少,来,大伙吃糖吃糖。”
说着起身拿起一个包裹,掏出一大包高粱饴软糖,抓了两大把塞进哥俩衣兜里,又给吴娟和千羽一人抓一把,剩下的干脆就散开放在桌子上。
王桂芝眼睛一亮,几步走过去,抓起一块,剥开皮就吃了起来。“呵呵,我就爱吃这种软糖,好咬。”说完又抓了一把塞进了裤兜。
吴庆国斜楞了她一眼,暗骂了一句丢人现眼。转头对吴庆义笑笑,说:“在相看了,还没定下来,娟子也不大,多看看不着急。”
“恩,一辈子的大事儿,稳点好,稳点好。”
晚饭自然是很丰盛,其他人吃完已经下桌,只剩下吴庆国和吴庆义兄弟俩围桌而坐,喝着老白干,两年多没见,自然有着说不完的亲热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庆义说想在林场那边盖房子,家里这边属于他的一间半就不想要了,留着给两个侄子将来娶媳妇,又支支吾吾地提起自家盖房子还差些钱,不大好意思地提出想用房子折钱。
吴庆国虽然心里不咋得劲,却也表示理解,房子是大件,亲兄弟也明算账,他也不能空口白牙就将弟弟的房子占为已有。
沉吟了半晌,给出了六十的价格。“哎,咱家里啥条件你也知道,大壮和大强眼瞅着就大了,再过几年就得娶媳妇,哥肩上这副担子重啊,三弟你多担待着点,等哥啥时候手头宽裕了,再补偿你。”
吴庆义心里有些失望,他的预期价格是80-100元,不过他没说啥,毕竟他哥也没说假的,就月牙村这地界儿,想不穷都难。